第34章 红色的河三十四

下楼的时候姜燎脸色仍然很坏，涂之沅跟在后面，不敢大声讲话，一直在喃喃地向姜燎道歉：“我没看出来嘛…我家的洗衣液就是能按动的那种，我就以为你家也是这样…我哪知道你会把洗衣液装在塑料瓶里面嘛…”

“现在我只能用洗衣液洗头了，涂之沅。”

姜燎回头瞪着他：“刚刚打开洗衣机，我以为我的衣服在洗泡泡浴，谢谢你啊，给我一个大惊喜。”

涂之沅自知理亏，本想展示他的可靠体贴，没想到反而又给姜燎添了麻烦。

不过虽然他被姜燎骂了好久，还被飞了好几个眼刀，但涂之沅还是靠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争取到了一个和姜燎一起去台球厅的机会。

姜燎是很不理解他要去做什么的，最开始一直在赶他回家，涂之沅却固执地不肯走。

并且他很有骨气地告诉姜燎，如果他不同意带上自己，他就要跟踪姜燎，亲自搞明白他在哪里打工，工作内容又是什么。

“好奇心怎么这么重？这么热的天，你回家躺着不好吗？”

姜燎很不明白，可他总是说不过涂之沅，扭转不了他的心意，最终败下阵来，同意带他去。

寒暑假姜燎会做一些兼职，吃饭差不多都是靠糊弄，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姜志来偶尔会拿点钱回家丢给姜燎，然后试图在下一次回家时偷走更多的钱，但因为姜燎把钱看的紧，几乎都是随身携带，姜志来没得手过几次。

涂之沅显然也知道姜燎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工是为了什么，就算姜燎没做出解释他也理解，好像天然就能看穿姜燎每个行为背后的动机。

若是姜燎认真回忆，在与他相处时涂之沅从未问出过“何不食肉糜”

这类型的问题，除了被娇养出的矫情、敏感、幼稚，涂之沅其实是极富同情心、见不得别人受苦遭罪的善良高中生。

走到单元门口，姜燎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涂之沅。

涂之沅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走路姿势拖沓奇怪，上衣长得已经能盖过屁股，裤腿松松垮垮地挽起来，看着很有街头风oversize的感觉，再戴一顶鸭舌帽几乎可以无缝衔接加入说唱团体。

一看到姜燎的脸，本来还皱着眉头的涂之沅便又笑起来，举起手臂给姜燎看：“姜燎，你这个衣服的肩线在我身上正合适，我很喜欢。”

“别生我的气了，一会儿请你吃雪糕好不好？或者牛奶冰？你几点下班呀姜燎？”

涂之沅又是老一套，撒娇、求饶，装可怜，伸出手拉姜燎，但这次牵住的是姜燎的手指。

握上来的手心软绵绵，有一点热，姜燎没有甩开他，任由他攥紧了又放松，重复很多次。

熟练的组合拳打完姜燎的气也消了，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也没法再发什么火，只能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我要工作到凌晨一点，吃不了牛奶冰。

去待一会儿你就赶紧回家，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就出来瞎晃？”

“怎么干到那么晚呀！”

涂之沅的关注点显然跑偏了：“他们这是在压榨你！

不行，我要跟老板说，你还是高中生，不能熬到凌晨的啊！”

“如果不干到这个时间，老板就不会留下我继续工作，我就只能在家饿死。

在那个援助金申请下来之前，这是我唯一的经济来源。

你要是让我丢了工作，我就宰了你。”

姜燎没什么语调起伏地说完，看着涂之沅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向他确认：“到了台球厅乖乖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乱动，明白吗？”

涂之沅忙不迭点头：“我明白的，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去了台球厅之后，姜燎给涂之沅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又自费从前台买了瓶汽水给他喝。

拎着汽水瓶刚离开柜台，姜燎想了想，转身折返回去，拿了一根蓝色的吸管，丢进玻璃瓶中。

涂之沅正在座位上抻长脖子四处瞎看，显然对每一处他没见过的景象都很想要一探究竟。

见姜燎回来，他自觉地伸手接过汽水瓶，又掏了掏裤子口袋，数出五个硬币，轻轻放在姜燎手心。

“这是我的钱。”

怕姜燎误会自己慷他人之慨，涂之沅语速飞快地解释：“刚刚洗衣服之前我放进去的，你拿着给你自己也买一瓶，算我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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