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漩涡三十

涂之沅抱了很久，久到姜燎觉得有些热，但他始终未曾伸手推开涂之沅。

黏在后背上的身体不时轻微颤动，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涂之沅自以为很小幅度地将脸按在姜燎的上衣之上摩擦，揩拭眼泪，姜燎都感觉到了，可是没有点破。

无声地挨到一个姜燎认为无法再忍受的时间，他才开口：“好了，别哭了，要哭回自己家哭。”

“嗯。”

涂之沅意外地答应得很快，抱在姜燎身上的温暖柔软都很快消失了。

姜燎微微侧头，瞧见涂之沅肿得厉害的眼睛。

他喉结滚动，什么都没说，默默走到刚拼好的餐桌边捡起一包抽纸，递给涂之沅留着擦泪。

涂之沅站在原地，接过姜燎的好意，但是没有将纸巾抽出。

他捧着小小的纸巾盒，好像很珍重地看着姜燎，姜燎被他的眼神看出一种不自然的心慌。

他咳嗽了声，询问涂之沅：“怎么不走？盯着我干什么？”

“姜燎，你把家里面破掉的家具统计一下，列个表格给我吧。”

涂之沅环顾四周，很笃定地回答姜燎：“我爸爸公司每年有资助高中生和大学生的慈善项目，我和他说，让他帮你申请一笔钱，你可以把家里修一修。”

涂之沅有一张很有亲和力的脸，不容易引起任何人的警觉，十足无辜，十足干净。

他的行为举止也和他的样貌相符，处处替他人考虑，善良而正义。

可姜燎不需要这样随意施舍的、没有特殊性的同情心。

他真的已经欠涂之沅太多了。

他以为他已经在生活的压迫下抛却了全部自尊心，直到与涂之沅相遇，他才意识到不是。

又或者只有面对涂之沅，姜燎才会想争取平等对话的机会。

“不需要，涂之沅，就算换成新的，那个人回来还是会给这些都砸了，买了也是浪费钱。”

涂之沅摇摇头：“那不一样，他砸了就再换，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姜燎有一百种不重样的话语可以驳斥、训诫涂之沅，用最严厉的词句让他认清现实，不要多管闲事。

可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无用，这也是他害怕涂之沅进来看到这一切的原因。

涂之沅总是很用心地对待身边的每个人，好像天生就是为爱别人、心疼别人而生的天使。

在姜燎接二连三的愤怒、拒绝下依然愿意坚持伸出援手，这就是涂之沅的本性，无法磋磨消解。

最终姜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回头再说吧”

，没有明确表达反对。

涂之沅强挤出笑容，终于愿意用纸巾擦擦脸。

他将整张纸盖在脸上慢慢按揉，含糊不清地对姜燎说：“我都忘了来找你是有正经事要说了。”

“快点讲，涂之沅，时间都是被你哭没的。”

姜燎的右腿在地上拖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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