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漩涡二十五

轿车驶进涂之沅家厚重的铁门时，姜燎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涂之沅与他巨大的差距。

姜燎不是会为了窘迫的经济状况懊悔自厌的人，但在看到涂之沅家这种格外优渥的境况后，难免会生出些艳羡与憧憬。

涂之沅隐约察觉到姜燎情绪上的转变，从姜燎膝盖上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话，试图靠近真实的他：“姜燎，你在想什么？”

姜燎摇摇头，说“没什么”

。

他扶住涂之沅下车，裴叔已经等在外面，蹲下来准备将涂之沅背回房间。

稍微清醒些的涂之沅不太习惯这样被伺候照顾，一直在小声对裴叔道谢，甚至表达了想要下地走路的意愿，姜燎及时将手按在他腰上，告诉他“别乱动”

。

“你要是摔下来，我们又得回医院。”

被姜燎按住后涂之沅老实很多，安安分分伏在裴叔背上。

到沙发附近时裴叔松开手，姜燎接了一把涂之沅，将他安稳地放到软绵的布艺沙发上。

涂之沅的眼神一直落在姜燎手指上，热切视线快把手掌烧出个洞。

姜燎循着他的目光低头，弯曲手指活动几次，很疑惑地询问：“怎么了？在看什么？”

涂之沅如梦初醒，摇摇头说“没事”

。

可他又像有些遗憾似的扫了眼姜燎的手，很快收回眼神。

他仰起头看姜燎：“你想睡哪里？一楼和二楼都有客房，睡衣和洗漱用品我让裴叔拿一套新的给你。

保姆做的饭在厨房，我们一起吃吧。”

“都可以。”

姜燎扯起校服短袖闻了闻，秉持着要做一位合格客人的理念，打算先去洗个澡，再来陪涂之沅吃饭。

裴叔找来了一套全新的睡衣，姜燎拿着进了一楼的浴室。

在巨大明亮的镜面前，姜燎缓慢地脱掉衣服，精瘦身躯上有新旧交替的疤痕，在肋骨下方有一片很大的红印。

他伸手按了按，疼得“嘶”

了一声。

保护涂之沅时姜燎并非毫发无伤，难免会被施暴者的行径波及到，留下一些伤口，所幸这群人目的简单，没有携带刀具。

今天为数不多的好消息是由于施暴者对学校附近的地形不像黄正一行人那般熟悉，选择的小巷恰好是监控密集的一条，他们的样貌可能会被天眼系统捕捉到，警方已经在密切调取监控排查，几天内就能得到结果。

而在亲眼目睹涂之沅在警察面前的一力担保后姜燎有些许的庆幸，就算这群人最终落网，交代出幕后黑手，再扯到彭敬谦的整件事上，姜燎也可能不会受太重的惩罚。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姜燎要将从涂之沅那里收到的钱退还回去，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去打工，不能一下子就还给涂之沅所有钱，缺口还需要慢慢弥补。

热水顺着头顶滑过姜燎身体，干湿分离的卫生间，繁多昂贵的洗护用品，这些都是姜燎连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物，更不用谈到渴望拥有。

从前的姜燎只见过筒子楼外四方的天，筒子楼内陈旧惨败的装修。

人要在看过另一种生活后才会羡慕与渴望，在过去姜燎对涂之沅的生活只有大概的设想。

一定需要非常精心的养育，涂之沅才会长成现在的涂之沅，而今天目睹的一切不断印证着姜燎的预设。

他并不嫉妒涂之沅，命运是无情残酷的，姜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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