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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塑料车间里萌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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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三月的风裹着油菜花的甜香穿过车间的铁皮窗缝,将注塑机喷出的热浪吹得七零八落。

我一拐一拐的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传送带上流动的塑料花——那些粉的、黄的、蓝的假花在蒸汽里翻滚,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

小张,你的工位在3号库。

女保管员王姨叮嘱我,防滑,也喜庆。

她说话时带着胶东口音,眼角皱纹里还沾着没擦净的机油。

我突然想起母亲临行前塞进我书包里的红头绳。

塑料厂的实习是开门办学的一部分。

校党委书记在动员大会上说:知识青年要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

可当我和其他十七个同学被送到城西工厂时,带队王老师盯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王姨拍板:这孩子腿脚不利索,去仓库记次品。

仓库比车间矮半截,没有蒸汽管道,但弥漫着刺鼻的塑料味。

我的工作台是张掉漆的办公桌,上面堆着《次品统计表》和半盒算盘珠子。

王姨每天早晨会递来一杯温吞的茶水:慢慢数,数错了也不要紧。

她总这么说,可我知道她偷偷把次品率从12%改成了8%——上周厂长来检查时,她当着我的面把报表塞进文件柜最底层。

小张!

过来搭把手!

车间主任老张的吼声穿透机器轰鸣。

我拄着拐杖穿过堆满纸箱的过道,看见三个女生正试图把一筐次品塑料花搬上卡车。

班长段建生蹲在车斗边缘,他穿着油亮的劳保服,后颈晒得黝黑:再高点!

对,就那儿!

我来。

我伸手托住筐底,塑料花哗啦啦砸在我肩上。

那些并蒂莲、牡丹和月季的模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有一朵并蒂莲的茎秆突然断裂,两片花瓣擦过我的脸颊。

段建生伸手去抓,却碰翻了整筐次品。

他骂了句粗话,蹲下身捡花。

我盯着地上那朵断茎的并蒂莲,发现它的花瓣比其他次品更薄,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透明。

这是...模具问题?我轻声问。

段建生的手顿了顿。

他抬头看我时,额头的汗珠滚进眼睛里:什么模具?就是温度没调好。

但他的声音突然轻了,像怕惊动什么。

这时学习委员周晓晴抱着记录本从车间跑过来,她马尾辫上的红头绳和我的鸡心领汗杉上颜色一模一样。

建生,主任说...她的话被注塑机的启动声吞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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