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脉的低语
1974年夏初,炽热的热浪裹挟着躁动在空气中翻涌,整个世界仿佛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
这年头的夏天,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像是大地在默默酝酿着什么惊天秘密,就连树上的知了,也叫得比往年更加急切,那尖锐的鸣声仿佛是对未知的预警。
我蹲在校旁水井地震观测点的水泥台边,手指轻轻沾着黏稠的泥浆,专注地数着井口冒出的气泡:“一、二、三……”
连续三天了,这口老井就像一口煮开了的粥锅,咕嘟咕嘟地往外吐着浑浊的水沫,仿佛地下藏着一个不安分的精灵。
“谷建国!”
体育委员王大勇的声音如同一声炸雷,从背后响起,“又偷懒呢?赶紧过来搬仪器!”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早已磨得起了毛边,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他手里抱着个铁皮盒子,里头装着测甲烷的试纸。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跟在他身后,朝着观测站的小屋走去。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井边,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瞬间钻进鼻子,我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味儿越来越重了。”
“可不是嘛。”
王大勇把铁皮盒往桌上一放,神情严肃地说,“昨儿夜里值班的张老师说,试纸都快变黑了,甲烷含量超标三倍呢。”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我爸说,地下冒甲烷,怕是要地震啊。”
我愣住了,地震?这个词对于我们来说太过陌生。
我们所在的城市位于丘陵地带,祖祖辈辈都没经历过什么大的地震,最多就是夏天会发些洪水。
可最近确实怪事频发——先是生物课上,老师养的鲫鱼突然集体跃出鱼缸,在水泥地上拼命扑腾,那挣扎的样子仿佛是在向我们传达着某种警告,半晌后才被老师捞回去;再是教室后墙的裂缝,原本只有手指般宽窄,这两天竟然扩大到能塞进乒乓球拍的程度,就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在墙上不断蔓延。
“谷建国!”
数学老师的声音从教室方向传来,“还不快来搬书!”
谷建国应了一声,像只敏捷的小鹿,撒腿就往教室跑。
我路过生物实验室时,透过玻璃窗,看见老师正蹲在鱼缸前,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蚊子。
鱼缸里的水泛着诡异的绿色,几条鲫鱼紧贴着缸壁,腮帮子剧烈地一鼓一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紧紧压制着,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教室后墙的裂缝犹如一条蜿蜒的巨蛇,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体育委员王大勇正指挥着几个男生用乒乓球拍塞缝,木拍子插进裂缝里,发出“咔咔”
的脆响。
“轻点儿!”
他冲一个男生吼道,“这拍子是我爸托人从上海买的,十多块呢!”
那男生吐了吐舌头,手上的力气顿时小了些。
我蹲下身,帮忙扶着拍子。
裂缝里飘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甲烷的臭气,熏得人直想呕吐。
突然,头顶的日光灯剧烈地晃动起来,发出“滋滋”
的电流声。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灯管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仿佛一场微型的雪。
“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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