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冤气四十八

涂之沅给不出太多反应，只是瘫在床上，配合姜燎的所有。

不反抗意味着默许，这是长久存在于他们之间固有的、无声的默契。

姜燎身上的衣服很轻便，穿脱都简单，但涂之沅的解下来稍显困难。

姜燎的手按上去，拉开又扯动，脱下时稍稍费了些力气。

从上到下，涂之沅像鸡蛋，从蛋壳里被剥出，渐渐卸掉伪装与防备。

姜燎察言观色，始终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他的情绪没有剧烈波动，一旦他不想要就马上停止。

涂之沅很安静，却又显出对姜燎的依赖与不舍，时常要亲吻姜燎，而姜燎也都没有丝毫犹豫地认真回应了他。

在不够明亮的灯光下，涂之沅没有产生被展示或被观赏的羞耻，他很平静，因为他觉得这些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甚至有些迟到。

如果从前的他或姜燎拥有妥善解决问题的能力，说不定眼前的一切早就发生过。

可命运像不知去向的列车，因未曾发觉的细微差异，一瞬间截然不同的选择，便会载着他们驶向完全相背离的终点。

涂之沅想握紧什么借力，他已经有些虚脱，便将手抓在姜燎头发上，收拢又放松。

贴头皮的发茬摸起来的手感确实很扎，不像猕猴桃，反而像刷子。

他不自觉轻笑了下，回过神却发觉姜燎停在原地，久久没有新的动作。

姜燎的视线停顿之处，恰好是涂之沅的大腿内侧。

涂之沅一下子从梦似的幻觉中惊醒，急忙扯过丢在旁边的衣服，想要盖住自己。

姜燎却攥紧他捏住布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掀起遮挡的衣物。

原本应该光洁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几排并行的隆起增生。

伤疤是淡粉色，边缘微微泛红，姜燎轻轻去搓，想要让那些疤痕消失不见，他真希望这只是画上去的，而不是真实的、因某些伤害而产生的痕迹。

可他怎么都没办法搓掉。

他盯着看了几分钟，手指反复抚摸那些伤痕，一遍遍确认，一遍遍加深印象。

等他再抬起头时，涂之沅清晰地看见姜燎眼眶中将落未落的眼泪。

他从来没见姜燎哭过。

姜燎总很坚强，冷漠是他一贯常见的情绪，几乎贯穿他生命中每个时刻，他似乎不会受任何事的影响。

涂之沅按在姜燎头顶的手缓慢下移，刚碰到姜燎脸颊的那刻，眼泪就滑落而下，沾湿涂之沅的指尖。

“是谁干的？”

姜燎帮涂之沅找借口：“是谁欺负你吗？是你爸妈，还是什么我不认识的人？”

他不敢说，也根本不敢相信，能够划在这个位置，如此密集而深刻的伤疤，大概率是来自于涂之沅本人。

他想要将伤害产生的原因转移，找到可以发泄情绪的对象，可涂之沅的话还是击碎了他的假设。

“是我自己划的。”

被姜燎发现后，涂之沅索性不再掩饰，他也学着姜燎的动作，轻轻搭手上去：“都过去很久了，没关系，已经不疼了。”

姜燎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衣柜旁，翻出一套睡衣。

回到涂之沅身边后，他把涂之沅抱进怀里，让涂之沅靠着他，慢慢将新睡衣套在他身上。

指尖擦过疤痕的瞬间，姜燎又落了几滴眼泪，溅在涂之沅发顶。

涂之沅回过身体，用衣袖帮他擦脸，姜燎沉默着，不感谢也不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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