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漩涡十七

到店后涂之沅在前台处张望片刻才注意到姜燎，他坐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藏在暗灰色的阴影中。

涂之沅快步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挥着手掌扇了扇风：“好热。”

服务员过来问他们要吃什么，涂之沅点了招牌的芋圆牛奶冰。

他看姜燎面前是空的，很大方地问姜燎想要吃什么，他一起结账就好。

姜燎没有开口说话，摇了摇头。

涂之沅做主替他选了个清淡的饮品，贴心地说：“请你喝，这么热，多补水比较好。”

确认周围没人了，涂之沅才掏出微微有些褶皱的信封，这两三天他摩挲了薄薄的牛皮纸很多次，边角有些翻翘。

他学着电视中成年人谈判交易时的常用姿势，伸出一根手指将信封推到姜燎面前：“给你，你要的东西。”

姜燎拿起信封顺着外套放到胸前，涂之沅这才发现姜燎很反季节地穿了件长袖上衣。

他的下半张脸露在外面，没有物品遮挡，唇线锋利冷硬，线条俊逸。

但与仿似雕刻出的嘴唇极不相符的是嘴角一处淤青，或者说是伤口。

外围是釉青色，内圈是皮肤溃疡腐烂后刺目的殷红。

最近的涂之沅对“受伤”

这件事很敏感，见到谁都恨不得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上个好几遍。

注意到姜燎脸上的伤口，他没有丝毫怀疑就能够确认姜燎是和人打架了，并且伤得很重。

再看姜燎身上盖至手腕处的长袖，涂之沅心中直接有了答案，很笃定地问姜燎：“姜燎，这周你没来学校，是在家养伤吗？”

姜燎微微扬起一点下巴，将嘴角明显的淤伤尽可能多地藏起来：“不该问的别乱问。

走了，你的事情我会帮你认真办。”

他从座椅与餐桌的间隙中挤出来，走路姿势也很奇怪，没有了平时的恣意悠闲，右腿似乎不能离开地面，只能顺着身体的前移不断沿地板拖动。

涂之沅看了两三秒，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跑到姜燎面前。

“姜燎，再陪我待一会儿吧，你把我喊出来，才说一句话就走，好过分啊。”

涂之沅说：“我和妈妈说下午三点回去，我不想回去写作业，想在外面多玩一玩，你陪陪我好不好？就算你只是在旁边看着也不要紧，我不想一个人。”

他去拉姜燎的手，扯起来轻轻摇了两下。

他盯着姜燎微微上下滑动的喉结，又小声地说了遍：“就一个小时，好不好？分我一个小时吧，姜燎，你这么好。”

涂之沅很早就发现这样求人撒娇几乎战无不胜，少有人能拒绝，就连总是很高傲的彭敬谦，被他这样恳求也会答应他，陪他回家。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了五个数，听到姜燎比平时更低哑的声音：“又拉拉扯扯的，怎么不知道害臊啊涂之沅？”

他转过身，涂之沅看到他咬了一下嘴唇，似乎在忍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姜燎慢慢挪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掏出手机指着上面的时间：“就一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涂之沅忙不迭地点头，又夸了姜燎好多句，试图把他哄高兴些。

店员来送牛奶冰和饮品，涂之沅都先推到姜燎那边，让他第一个品尝。

姜燎没有吃涂之沅的那份甜品，咬着吸管喝了两口饮料，又立马将饮料杯推到旁边。

“你点的这是什么？”

姜燎问，咂了咂嘴又喝了口，很快又像受不了似的将饮料杯挪得更远了些。

“味道怎么这么怪？”

“是他们家夏季新品，好像叫绿豆菊花冰饮，我看店主标注说这个能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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