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锦笼
风抚稀竹,星垂檐瓦。
幽静雅致的小院里,帷幔透烛,炭火噼啪。
茶雾氤氲间,有书童抱来一沓纸卷。
临窗软榻前端坐着一位头发苍白的老先生,两边跪坐两位年轻侍人。
左侧侍人接过书童的纸卷,依次放到老先生的面前。
傅藏林拿起卷子,扫了一遍,惜字如金:“否”
右侧侍人接过来放置一旁。
“否。”
“否。”
“可。”
“否。”
“待定。”
被否掉的试卷越堆越高。
傅藏林眼皮未抬,继续接过侍人递过来的卷子。
一如既往地快速扫过文章前两行,忽而,目光微顿,他的视线落在了下面的句段上。
原本浑浊的眼睛微微泛起光亮。
他让侍人将灯光挪近些,将卷子铺平整,细看手中答卷。
子曰,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子又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1]。
人之初性本善[2],是为性相近。
然性虽相近,却因习相远。
性相近,习相远,世人多移,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何为不移?虽各有习,性仍相近也。
所谓大智若愚,真智者与真愚者本性相通也。
智者非颖才,愚者非蠢坏。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3]。
知人而又自知,所谓明智。
至半,勉为半智。
无,何谓智?目之愚者,多具歪理。
为诈者发,为亏者怒,是也谓愚?非也,蠢也。
目之蠢笨者,多兴讹造讪,多暗枪冷箭,是也谓愚?非也,坏也。
即今之所谓愚者,多为蠢坏。
真愚人,为人欺而不自知。
故何为愚者?愚公之愚者是也。
愚公移山,所移者岂非君子之不移?知人自知,所以不移,谓上智。
顺性固执,所以不移,谓下愚。
然上知出下愚,是为大智若愚,智愚同出,是为道之体,本一也,守一是合阴阳也,上知下愚亦为一,亦是阴阳,为道为一也,此为从古至今之法。
故曰,上智求大,下愚守心。
智与愚难辨,藏拙不如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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