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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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的这个人剑眉丹目,眼神复杂,只是看着我,拿指腹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我忽然之间止不住的泪入泉涌,扑进了他的怀中,任新泪成河,将他的前襟洇出大片的湿渍。
感觉他用双臂搂住了我,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微微叹息:“小白痴,你真是个小白痴啊……”
哭过之后精神尚好,我忍不住反驳:“你为什么老是叫我小白痴?你难道很聪明吗?”
语声沉闷,从他的胸膛中传出来,有点失真。
他轻声笑了起来,“嗯……与我相较,你是有点白痴!”
我挣了挣,终于从他的怀中挣了出来,狠狠瞪着他,拿眼神警告他。
其实是哭过之后才发现,时逢夏季,衣料单薄,泪湿之后的衣衫紧贴着肌肤,而我窝在他的怀里能感到肌肤的热度,还有胸腔里沉沉跳动的心,说不出的尴尬,借个由头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幸喜夜色墨黑,他看不见我脸上的神色,哭得红肿的眼睛。
一路无话。
第二日起床,他就拖着我上路了。
我问:“去哪里?”
他答:“去京城!”
“去京城做什么?”
“去见你师傅,他现在在给太后治病,短期之内不会离开,我既然遇见了你,就要把你带到他身边!”
翻白眼:“不去!
我要回云霄宫!”
奶奶的,这个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张扬的眉眼又回来了,我差点以为借我胸膛哭过的男人以后就会对我温言软语,千依百顺,原来男人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前一刻的好并不代表永远的好!
他不顾我的反对,一把将我丢上车,然后一个纵身,轻轻跃上,缓缓下落的车帘外面是一张有点熟悉的脸,眉如远山青黛,眸如千年琥珀,寒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细想想,才想起这男子是三年前去谷中接风天的男子,叫飞远的。
我左摸摸右摸摸,左右手边各有几个格子,打开看看,有的里面装着点心吃食,有的里面装着茶具酒水,还有的装着笔墨纸砚,配备齐整。
拎出一小坛酒,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大口,醇香甘美,小腹涌上一团热气,这么大动静,看对面风笑天,睡意沉沉,不曾醒转。
随手从另一个格子里摸出来一只茶杯,斟满醇酿,一扬手泼上了面前的俊脸,另一只手拿着手绢沾了酒渍不动声色的在其中一个格子里拭了两下,然后扑上去,惋惜嗟叹:“真是没小心,车身摇晃了一一下,失手把酒洒了,看酒的你一身,我给你擦擦!”
凤眼气恼的睁开又闭上,唇角却上扬,这厮此刻心情正好。
见机行事,匆忙拿着手绢在他脸上擦了个遍,边擦边困难的忍着笑:“你也真是的,睡得这般沉……“
“我如果不睡得沉你如何伺机报复呢?“扬手轻抬,我头上已挨了个暴栗。
我恼怒的转头,外面传来驾车的人清冷的声音:“公子,已到桂州了,我们要不要停下歇歇?”
“唔,那就歇歇脚,明天再赶路吧!”
马车平稳的停下,风笑天一打帘子,外面的飞远一张冰脸就抽搐成了一团,脸色痛苦至极。
我在里面捶着小桌子一齐抽搐,稀哩哗啦,杯盘酒盏皆翻了个个儿。
风笑天不明所以,但见我二人表情怪异,嗖得窜了回来,左右翻翻,从一侧的格子里找出一面铜镜,镜子里的人凤目丹眉,只是面上数十道横七竖八的墨渍,糊成了个脏猫,偏配上本人一本正经的表情,煞是搞笑!
帘子放下之后不久,帘子之外的飞远只听得声声惨叫,须臾,自己的主子大摇大摆满面春风的从里面下来,后面跟着人亦步亦趋,模样甚是可怜,乖乖跟在后面下了车,俨然一听话乖巧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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