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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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曾布并未上朝,因此反对的人之中便少了领袖,再加上韩忠彦李清臣的心思都放在另一件大事上,对于区区一个延州也就懒得多费心,干脆缄默不语。
然而,枢密使安焘却不肯将此事轻轻放过,挺身出列驳斥,直到赵佶发了怒,他才无奈地退回了原班。
至此,此事已成定局。
正在朝官们焦急等待着下文的时候,赵佶却出乎意料地宣布退朝,等到这位穿着龙袍的天子官家匆匆退去时,不少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看到昨日赵佶的态度之后,李清臣便已经对逐曾布之事失去了信心,此刻不免又生出了一丝希望,“圣上昨日不是说……”
韩忠彦的脸上也写满了疑惑不解,他见那群言官面面相觑,沉吟片刻方才问道:“昨日圣上见我们的时候,高伯章却不在,会不会是他在事后又有所进言?”
李清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拉着韩忠彦一起退了出去。
在殿外,他让韩忠彦先回政事堂,这才到福宁殿偏殿去寻一个相熟的内侍。
见了人之后,他不露声色地递过去一把银钱,顺便问起了这几天的情况。
等到他回到政事堂的时候,脸上竟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见房间中只有自己和韩忠彦两人,不等对方开口询问,他便低声道:“昨日傍晚,高伯章的夫人受皇后之邀,带着女儿高嘉进宫,但高伯章并未相陪。”
“他的夫人?”
韩忠彦眉头一挑,情不自禁地捋了捋下颌的胡须。
他知道高俅出身贫寒,其原配夫人也只是小门小户出身,平时很少在大臣官宅走动,谁知这个紧要关头竟会受召进宫,怎么想都有些蹊跷。
想到这里,他便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李清臣,他知道,对方的话远远没有说完。
“昨日傍晚,圣上的晚膳便是在皇后宫里用的。”
李清臣一字一句地说道,藏在袖子中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听说,圣上和皇后赏赐了那位高夫人和高府千金不少东西,至于他们说了些什么,就没有内侍知道了。”
且不提韩忠彦和李清臣在政事堂中如何胡思乱想,熟门熟路的高俅在踏入福宁殿小书房时,面对的便是盛怒之下的赵佶。
赵佶铁青着脸命两个心腹内侍守住了大门,便劈头盖脸地问道:“伯章,你给朕说清楚,为何不能在今日宣布对陈祐的处分?他未得朕的允准便将表章传遍三省,更是极尽挑拨之能事!
什么‘治平中韩琦、元丰中王珪不去,其后有臣子不忍言者’,他的意思分明是说,倘若曾布不去,朕便会早死不是么?”
“圣上!”
高俅见赵佶越说越离谱,连忙开口劝止道,“圣上春秋鼎盛,岂可出此不祥之语?”
见赵佶依旧愤然,他只得解释道,“圣上,臣和曾相的私交极好,陈祐的上书,臣并不以为然,本来也谈不上维护他。
但是,昨日左谏议大夫陈次升突然来到臣家中,苦苦为陈祐求情,所以……”
“所以你就答应了他?”
赵佶抢过话头,脸上的不满之色稍稍淡了一些,“伯章,你的心也太软了,这些言官平时脾气又臭又硬,你何必给他们面子?”
“圣上,若只是陈谏议求情,臣当然不会出面作保,但是,他曾经提到一句,御史台的大部分言官准备联名上书!”
高俅话音刚落便发觉赵佶脸色大变,心中不由暗叹,“若是按照往事,宰辅遇御史弹劾则需暂时去职,如今曾相的立场早就无比艰难了。
圣上有意维护曾相,这一点臣当然知道,但是,一旦事情闹到无法开交的地步,那么,十几个台谏和曾相之中,必定有人会落马!
那时,圣上只怕不得不暂时罢斥曾相……”
赵佶此时却冷不丁地插话道:“朕就不能将那些谏官去职外放么?”
“圣上当然可以,但圣上即位以来便下诏求直言,可至今为止,朝中言官谏臣已经和最初的面目大不相同,罢斥的罢斥,外逐的外逐,长此以往,群臣和百姓会如何看待圣上?”
对于赵佶不时表现出来的任性,高俅实在是没有办法,但是这一次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勉力相劝,“陈祐上书乃是为了言官本分,圣上可以不纳其言,也可以下诏申饬,但是,让他通判滁州却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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