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第2页)
”
任臻往日最爱苻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自若,此时却恨得直咬牙:“命令我?我不是你的臣属——苻天王莫要忘了我也是一国之君,国都就是曾属于你的长安!
”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愣,七年之前谁是谁非何因何果,早成一团乱麻,他不提,他不问,二人早已有只顾当下,只说将来的默契,但前秦国灭,毕竟是苻坚上半辈子最深最重最无奈的痛。
苻坚面无表情地拂袖转身,离开前道:“我说了——不可出兵——这是天子诏令,明日就要班师,谁也不能调动一兵一卒。
”
任臻闻言,刚起的一点愧疚后悔之心便又烟消云散,他瞪着苻坚决然而去的背影,恨声道:凉州兵听你号令,难道我带的人马也要听命于你?!
夜深人静之时,杨定急匆匆地闯进苻坚寝殿,第一次慌张无措地道:“任臻忽然点齐跟他前来的数千燕兵,连夜开拔,不顾阻拦径直朝东而去!
”
本就夜不能寐的苻坚震惊地翻身而起,瞠目道:“他当真负气追击沮渠蒙逊?”
第110章
拂晓前的陇山较日间更显苦寒,虽不曾落雪,但寒霜重雾弥漫在广袤山林中,触目所及皆是一片乳白色的湿冷氤氲,似乎随手一拨,便能漾起阵阵波澜。
任臻在马上缓缓一抬手,示意暂缓行军。
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情形之下,大军不得不掌灯缓行,随来的燕兵又多是关中人士,长于平原而不善于山地作战,敌明我暗此消彼长,他虽一时冲动却未失理智,自然知道沮渠蒙逊即便真藏于此处,这时盲目追击也毫无胜算。
兀烈上前请示,任臻却暗自犯难:难辨方向不能再冒进了,万一真中了伏击,这种情况几乎是无可突围,然则不追却又不能就此折返,徒劳无功。
若是从前,无法无天恣意任性惯了的任大少爷,只怕当真不管不顾地勇往直前去了,但七八年腥风血雨沙场征途的历练下来,虽不算脱胎换骨却也早非吴下阿蒙。
当即沉声吩咐道:“就近寻一高处地势,收拢队形,环阵伺敌,待天明雾散,再行追击。
”
将令传下,燕军立即训练有素地开始改变队列,除了甲胄之声再余其它杂音。
任臻却仍是不敢大意,纵马踏石,跃入环阵中央,警戒地四下眺望。
自他而下,将校亲兵无一松懈,皆是枪戟在握,铠甲随身。
时间静谧淌过,莽莽陇山密林之中除了一两声远远传来的兽嗥,便似只有他们这一群活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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