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铁锈岁月里的诗与梦上
1975年的深秋,裹挟着浓重的铁锈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每个人的心。
塑料厂后墙的爬山虎红得刺眼,那一片片叶子宛如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这沉闷得让人窒息的岁月彻底点燃。
我拖着那条因残疾而跛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经过车棚。
每走一步,脚踝处传来的无力感都如针般扎进心里,让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嘴里轻轻倒吸着凉气,心里暗自咒骂着这该死的残腿,抱怨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这时,我听见老张那熟悉的声音,他正蹲在车棚旁,专注地给自行车链条上油。
机油滴在水泥地上,溅出一朵朵黑花,那模样好似一幅抽象画,在这平淡如水的日子里,诉说着不经意间的小意外。
我停下脚步,看着老张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枯燥乏味的工厂里,老张就像一抹温暖的亮色,他的实在和乐观,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一丝慰藉。
“劳保手套新到的!”
老张突然扬起沾满油污的手套,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那手套在他眼中,仿佛是他生活的勋章,闪耀着实用的光芒。
“擦完车还能当抹布,比你们文化人用的手绢实在。”
他总是这么实在,在他的世界里,实用大于一切,就像这劳保手套,能解决生活里的各种小麻烦。
我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心里想着,老张啊老张,你永远都不懂我们这些人心中的那点小渴望。
“不去电视厅。”
我轻轻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我的心思并不在那热闹的地方,那些欢声笑语此刻于我而言,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遥远而又陌生。
我的脑海里,还回荡着上周三在图书馆的场景。
那天,段建生神秘兮兮地把《基督山伯爵》塞给我,书页里突然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今夜八点,仓库见。”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一种莫名的兴奋和紧张涌上心头。
此刻,那张纸正在我口袋里发烫,仿佛在急切地催促我奔赴一场未知的冒险。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走向仓库。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仿佛在向我发出神秘的邀请。
荧光屏的蓝光像一把利刃,劈开了黑暗,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神秘。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二十几个黑影挤在麻袋堆上,像一群等待宝藏的寻宝者。
小梅的红头绳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跳动的火焰,燃烧着青春的热情。
她看到我,立刻踮脚递来半块水果糖,糖果是上周从上海捎来的,在黑暗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糖纸,是来自远方的甜蜜,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奢侈。
我接过糖,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手,心里不禁一阵慌乱,脸颊也微微泛红。
“我爸发现电视机不见了,肯定会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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