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寒山寺内出悬案一
天顺七年,十月十三,寅时三刻。
苏州府城笼罩在浓稠的雾气中,寒山寺的晨钟本该在卯时准时响起,今日却提前了两刻。
钟声穿透薄雾,惊飞了枫桥边的水鸟,也惊醒了枕戈待旦的六扇门经历司主事萧琰。
“大人,寒山寺报官,住持圆空和尚在钟楼发现一具男尸。”
捕头陆峥的声音带着晨露的湿冷,打断了萧琰对卷宗的审阅。
这位年仅二十七岁的六扇门主事,一袭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眉宇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三年前师兄在查一桩寺庙悬案时离奇身亡,从此他对古刹疑云便格外敏感。
寒山寺的晨雾尚未散尽,青石铺就的路径上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香客。
萧琰出示六扇门腰牌后,立刻被知客僧引至钟楼。
这座始建于南朝的钟楼高达九丈,飞檐下悬挂的铜铃在风中作响,与楼内沉闷的气息形成诡异对比。
“死者身份尚未查明,卯时初刻巡夜僧发现钟下有异动,开门便见此情景。”
圆空住持双手合十,念珠在指间不停转动,“寒山寺百年未出凶案,如今竟在钟下藏尸,恐是神佛降罚啊。”
萧琰没有接话,目光已扫过现场。
死者俯卧在青铜大钟旁,后背插着一支断裂的禅杖,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一击致命。
令人费解的是,钟楼上除了入口并无其他通道,门窗皆从内部完好闩住,竟是一桩密室凶案。
“苏医官,验尸。”
萧琰沉声吩咐。
随行的女医官苏晴立刻蹲下身,银针探入死者齿缝,随即眉头微蹙:“大人,死者牙龈呈青黑色,死前曾中剧毒,禅杖一击或许只是补刀。”
萧琰的指尖抚过钟身斑驳的铭文,忽然停在一处新鲜的划痕上。
这道痕迹呈弧形,深浅不一,不像是意外磕碰所致。
他抬头望向那口重达万斤的青铜钟,钟体与钟架间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陆峥,搭把手。”
两人合力推动钟体,一枚雕刻着莲花纹的象牙牌从缝隙中滑落。
牌上除了莲花,还刻着半个残缺的“梵”
字。
“这是梵音寺的信物。”
知客僧忽然开口,“梵音寺在西山,与本寺素有往来,但上月起突然闭寺,说是要整修佛堂。”
萧琰将象牙牌收好,目光落在死者腰间的荷包上。
荷包绣着精致的牡丹纹样,针脚细密,绝非男子所用之物。
他解开荷包,里面并无银钱,只有半张被水浸泡过的素笺,上面用朱砂写着“子时枫桥,钟鸣三声”
。
“住持,近三日可有携带此类荷包的香客?”
萧琰举起荷包问道。
圆空思索片刻,忽然脸色微变:“前日有位京城来的女香客,腰间正是这般荷包。
她捐了百两香油钱,求的是平安符,说是要去西山探望故人。”
此时苏晴的验尸有了新发现:“大人,死者指甲缝里有微量朱砂,与素笺上的墨迹成分一致,且他袖口沾着松烟墨——寻常香客怎会携带这些?”
萧琰走到窗边,推开木闩向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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