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丝线记忆碎片 阮月笙触发布料的情绪残影(第2页)
沈砚之放下剪刀走过来,指尖刚要碰到缎料,就被阮月笙一把按住。
“别碰!”
她的指甲掐进他手背,“会看到……不好的东西。”
她想起三年前在苏州老宅,表妹非要摸母亲的嫁衣,结果抱着柱子哭了一下午,说看见个穿旗袍的女人在井边梳头,头发掉得像雪片。
他挑眉,却没再坚持,只是弯腰捡起草地上的丝线:“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他捡起一根银灰色丝线,举到她眼前,线身上有道细微的折痕,“上周送料子来的旧货行老板,说他老婆碰过这料子后,三天都在说胡话,说看见穿官服的人在砍人头。”
他顿了顿,“老板本想把料子烧了,又舍不得这苏绣的针脚,才送到我这儿来。”
阮月笙盯着那根银线。
线身上有细微的划痕,像被牙齿咬过。
她突然想起祖母的话:绣娘遇到急事,会把想说的话绣进暗纹里,用特殊的针法藏着,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
“私藏这料子的绣娘,叫素心。”
沈砚之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查过地方志,光绪二十六年七月,义和团在城南烧教堂,附近绣坊的人都跑了,只有她没走。
后来兵丁清场时,在她绣架上发现了这匹没绣完的缎料,针还插在上面。”
他从抽屉里翻出本泛黄的线装书,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个模糊的名字,“她的尸体是三天后在护城河里找到的,手里攥着半枚断裂的银簪。”
阮月笙的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在光影里看到的绣娘,鬓边确实插着银簪,簪头的莲花缺了一角。
“这料子……”
她深吸一口气,“它记住了绣娘的情绪。”
这不是第一次。
三年前她在苏州老宅翻出母亲的嫁衣,指尖碰到金线绣的凤凰时,看见了母亲坐在镜前流泪的样子——那时她才知道,自己有种怪病,能通过布料感知到前主人的情绪和记忆,像触摸到沉淀在时光里的水渍。
母亲说这是“通感”
,是阮家女人的宿命,可她总觉得,这更像种诅咒,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悲伤和恐惧,会像丝线一样缠上来,勒得人喘不过气。
沈砚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半枚雕花银簪,断口处锈迹斑斑。
“旧货行老板说,这是和缎料一起收来的。”
他把锦盒推到她面前,“素心的银簪。”
阮月笙的指尖刚碰到银簪,缎料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次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清晰的痛感——针扎进皮肉的刺痛,浓烟呛进喉咙的灼痛,还有冰冷的河水漫过口鼻的窒息感。
她看见绣娘被人按在河岸边,发间的银簪掉进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穿官服的男人踩着她的手,把那匹宝蓝缎料卷起来塞进怀里,骂骂咧咧地说“妖女私通洋人,留着这料子是祸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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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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