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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怀表齿轮 内鬼陈立的袖口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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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捏着那枚银质怀表的指节泛白,表盖内侧刻着的缠枝莲纹被体温焐得发烫。

审讯室的白炽灯斜斜照在陈立的袖口上,那片深褐色油渍像块顽固的锈斑,在浆洗挺括的藏青制服上格外扎眼。

他注意到陈立制服第三颗纽扣松了线,线头缠着半片干枯的槐树叶——昨夜值班室窗外的老槐树正好落了叶,可李嫂说仓库附近种的是冬青。

“昨夜十点到十二点,你在何处?”

沈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怀表链条在指间绕了三圈,冰凉的金属硌进掌心,“别告诉我在值班室整理卷宗——李嫂说,她凌晨看见后勤仓库的灯亮着,还听见里面有‘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是什么精密仪器在转。”

陈立的喉结动了动,右手下意识往袖口蹭了蹭。

那动作太急,反倒让沈砚之看清了油渍边缘泛着的金属光泽——不是寻常的机器油,倒像是钟表齿轮上特有的防锈膏。

三天前失窃的军用电台零件里,恰好少了一组镀镍齿轮,而那种防锈膏是德国进口的,整个科室只有老郑的工具箱里存着半罐。

“沈科长,您这是怀疑我?”

陈立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积着疲惫,笑起来像块被雨水泡软的旧皮革,“上周您让我修办公室的座钟,那钟摆齿轮卡得紧,我特意用了老郑留下的防锈膏,沾点在袖口不奇怪吧?”

他抬手想解袖口纽扣,指腹刚碰到盘扣,就被沈砚之按住手腕。

怀表的齿轮突然“咔嗒”

一声卡壳了。

沈砚之想起三小时前在仓库发现的那截断裂表链——和自己手里这枚竟是同一款式,都是瑞士产的“鹰嘴”

链扣。

更蹊跷的是,断裂处缠着半根深褐色的线,线头还沾着星点油渍,线的粗细恰好能穿过老郑办公桌抽屉的锁孔。

“这怀表是三年前老郑送我的,”

沈砚之忽然开口,目光扫过陈立颤抖的睫毛,“他牺牲那天,表盖被打穿了个洞。

你说巧不巧,仓库里找到的弹壳,口径和打穿表盖的子弹一模一样,都是七点六二毫米的步枪弹。”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怀表背面,“老郑总说,这表壳比他的命还硬,能挡子弹。”

陈立的手猛地绷紧,袖口的油渍被扯出一道浅痕,露出下面藏着的淡青色疤痕——那是去年拆炸弹时被弹片划伤的,当时老郑还替他挡了一下,自己却没了半条胳膊。

疤痕边缘新长出的嫩肉泛着红,像是刚被什么东西蹭过,沈砚之想起陈立办公桌抽屉里那瓶快用完的云南白药,瓶身标签上沾着的,正是这种防锈膏的味道。

“老郑的遗孀今早来送他的遗物,”

沈砚之把怀表凑到陈立耳边,齿轮摩擦声突然变得尖锐,像极了电台发报的摩斯密码,“她说,老郑总夸你心细,连修表都比别人多上三层防锈膏,说这样齿轮能多转十年。

可她不知道,你每次修完表,都会把多余的膏偷偷刮下来,攒在那个铁皮小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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