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铜屑里的光阴（第2页）

他总说，您为了保住厂子，头发都熬白了。”

她把奖章别在机床的铭牌上，“这里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这时，王小虎推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展柜走了过来。

掀开红布，里面是个玻璃罩，罩着一把车刀和一小堆铜屑，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周春明写在领料单背面的字迹：“铜屑别扔，攒着能熔成块，打个小玩意儿给小雅。”

“这些铜屑，是我们从机床导轨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王小虎指着玻璃罩里的铜屑，“化验过了，和1993年仓库失窃的铜线成分完全不同——这些是周师傅常年加工零件攒下的，里面还混着他磨刀具时掉的铁屑。”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说：“我是学材料科学的，这些铜屑里能提取出年代信息。”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检测仪，对着铜屑扫了扫，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这堆铜屑里，最早的形成于1985年，最晚的在1993年5月——正好是周师傅被停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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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的眼圈红了。

1985年，她刚满周岁，父亲抱着她在车间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车床导轨上，就堆着一小堆铜屑。

原来那些被父亲小心攒着的铜屑，藏着她整个童年。

开展仪式上，老厂长颤巍巍地把“劳动模范”

奖章挂在周春明的照片上。

阳光透过车间的天窗照下来，奖章的反光落在周雅脸上，她忽然觉得，父亲就站在身边，正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我宣布，‘匠人记忆’展览馆正式开展！”

老厂长的声音哽咽了，“从今天起，这里的每台机床都不会再沉默，它们会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真正的工匠。”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赵桐权看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搀扶着，对着周春明的照片深深鞠躬。

他们是当年的工友，有人拄着拐杖，有人坐着轮椅，都是特意来给周春明“道贺”

的。

“春明啊，你看，奖章回来了。”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人对着照片说，“当年你总说，干活要对得起良心，现在大家都信了。”

赵桐权走到车间外，看到墙上新刷了一行字：“铜屑会生锈，初心不会。”

风拂过空旷的厂区，带来远处学校的下课铃声，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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