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焦痕里的婚纱与未凉的体温
第九十二章:焦痕里的婚纱与未凉的体温
赵桐权推开2001-民字第142号卷宗时,指尖先触到了一片粗糙的焦痕。
那是张婚纱照,新娘的裙摆被火舌舔过,边缘蜷成焦黑的波浪,新郎的半张脸隐在浓烟般的污渍里,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像烧红的铁。
“开始吧。”
他将卷宗推到审判席中央,目光扫过被告席上的女人——林秀莲,六十二岁,头发白了大半,却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藏青色的棉袄领口别着枚褪色的梅花胸针。
十五年了,她每次出庭都戴着这枚胸针,像戴着某种无声的凭证。
“林秀莲,2001年3月17日深夜,你在‘囍相逢’婚纱店纵火,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十二万元,这是当年的认定。”
赵桐权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但根据新发现的证据,我们需要重新核实——那天晚上,你进入婚纱店时,是不是带着一个婴儿?”
林秀莲的手猛地攥紧了棉袄下摆,指节泛白。
十五年了,没人问过她“带没带婴儿”
,所有人都只盯着“纵火”
两个字。
她喉结动了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是……是我孙子。
他爸妈那天出了车祸,临时托我照看,可那天晚上他突发高烧,我抱着他去医院,路过婚纱店时……”
“反对!”
原告席上的婚纱店老板张茂才猛地拍桌,他鬓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那是当年救火时被掉落的横梁砸的,“法官同志,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嫉妒我们生意好!
那天店里值夜班的伙计亲眼看见她泼汽油,怎么可能抱着婴儿?”
赵桐权没接话,只是示意书记员播放一段录音。
电流声过后,是个苍老的男声,带着临终前的喘息:“……那天晚上我在店后巷抽烟,看见林大姐抱着孩子,孩子哭得厉害……她冲进婚纱店不是为了放火,是因为店里有台旧冰柜,她想拿冰袋给孩子降温……后来不知怎么就着了火,她抱着孩子从后窗跳出来时,孩子还在哭……”
录音戛然而止。
张茂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这是谁的声音?不可能!
当年店里的伙计都说没见过婴儿!”
“是你父亲的声音,张老先生。”
赵桐权调出一份病历,“他2018年临终前录的这段话,被他的护工整理遗物时发现。
你父亲当年怕你追究林秀莲的责任,一直没敢说,只偷偷记在日记里——他还画了张草图,标注了你说的‘泼汽油’位置,其实是打翻的煤油灯,旁边还有个婴儿襁褓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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