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尘封的借据与未凉的人心（第2页）

照片已经褪色，但能看清一群人围着地基忙碌，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正往筐里装土，正是年轻时的李桂兰。

卖牛收据上的日期是1998年3月10日，距离借据日期刚好五天。

赵桐权的指尖在照片上停顿——他记得前世张建军来法院时，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建校捐款名单，上面李桂兰的名字后面写着“捐牛一头，折款伍仟元”

，当时他以为是捐款，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张友德怕日后赖账，特意让会计写的“借款证明”

。

“李女士，”

赵桐权温和地问，“张友德去世后，他家人有没有提过还钱的事？”

李桂兰抹了把眼角：“他儿子建军当年才十五，哭着跟我说‘桂兰奶奶，这钱我爸记在账本上了，等我长大了一定还’。

后来他去城里打工，每年过年都来看我，前年还说‘奶奶，再等我一年，公司周转开了就还您’，可去年开始，就联系不上了……”

王浩在旁边冷笑：“联系不上就是跑了！

这种人说的话能信？我看就是我奶奶心软，被人骗了一辈子！”

正说着，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工装、裤脚沾着泥点的男人快步走进来，脸上满是焦急：“赵法官，对不起我来晚了！

路上堵车……”

看到李桂兰，他愣了一下，突然红了眼眶，“桂兰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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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张友德的儿子张建军。

他几步走到李桂兰面前，“噗通”

一声跪下：“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联系您，去年公司出了点事，怕您担心……这钱我早准备好了，就是一直没脸来见您。”

李桂兰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扶他：“建军，你起来，起来说……”

张建军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币，还有一个旧账本。

“奶奶，这是本金五千，加上二十五年的利息，一共是两万三。”

他把钱放在桌上，又翻开账本，“您看，这是我爸当年记的账，‘借桂兰婶五千，盖学校用，月息一分，儿子建军需还’，下面还有他的签名。”

账本的纸页已经脆化，但字迹和借据上的如出一辙。

赵桐权看着账本上的字，突然想起前世张建军败诉后，蹲在法院门口抽烟，他路过时听见对方自言自语：“我爸当年总说，欠谁的都不能欠桂兰婶的，她那牛是给孙子娶媳妇的钱……”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才明白这份承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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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看着桌上的钱和账本，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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