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黑水巨魾续章(第2页)
“那是‘回魂城’,”
老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转头看见他站在船尾,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鱼尾巴,鳞片上沾着水草,“被吃掉的人都在里面活着,以为自己还在岸上。”
他指向城里最高的那座楼,窗户口站着个穿潜水服的人影,正往下扔铁链,“但他们每走一步,脚下的路就会变成肉壁,每过一天,身上就多片鳞。
到最后,连自己是人是鱼都分不清了。”
九、补链
村里的铁匠突然疯了,整天抱着块烧红的铁砧喊“要补链”
。
他把烧熔的铁水倒进江里,铁水没冷却就化作无数细铁丝,在水面上织成网,网住的不是鱼,而是些半人半鱼的东西——上半身是村民的脸,下半身是泥鳅般的尾巴,指甲又尖又长,正拼命往水里钻。
“第十七根链是‘守链人’,”
铁匠被捆在柱子上,嘴里还在念叨,“老周是上一个,现在该你了……铁水里要掺活人的血,越亲的越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从屋顶漏下来的江水淹死了。
水是凭空出现的,顺着房梁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里面浮着片忆鳞,鳞片里是铁匠年轻时的样子,正往铁链上钉最后一颗钉子,旁边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是我从未见过的爷爷。
日记里夹着张褪色的照片,是爷爷和老周的爹在江边的合影,两人手里抬着根铁链,铁牌上刻着“0”
。
照片背面写着行字:“民国三十八年,补第十七链,用铁匠血。”
我终于明白老周说的“钥匙”
是什么了。
镇水石不是用来锁水魾的,是用来固定铁链的桩;那些被吃掉的人也不是祭品,是链环——每个行当的人代表一节链,凑齐十七节,才能把水魾重新锁回深渊。
而我,是最后一节链的“锁芯”
。
澜沧江的水开始发烫,像煮滚的粥。
江面上飘着层白色的泡沫,里面裹着无数细小的铁链,正往岸边爬。
我把爷爷留下的怀表扔进铁匠铺的火炉,怀表壳熔化后,露出里面的齿轮,每个齿上都刻着个小小的“铁”
字——爷爷果然是最后一个给铁链打铁扣的人。
铁水倒进江里时,水面上的断链突然直立起来,像十七条银色的蛇,朝着水魾的方向游去。
我看见外乡人的爹从回魂城里走出来,手里举着“37”
号链;王寡妇提着篮子,链牌上写着“洗衣妇”
;连老周都拖着鱼尾巴,把“捞尸人”
的链扣接在断口上。
最后一节链朝我飞来时,我没有躲。
铁链穿过手腕的印记,瞬间与血肉长在一起,疼得像骨头被生生劈开。
水魾的巨眼浮出水面,瞳孔里映着完整的十七节链,每节都在发光,像串游动的灯笼。
“它要沉了,”
老周的声音在水底响起,“但回魂城会留下,等下一次涨水,新的链环会自己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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