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有先帝的遗旨在,就算燕王成了新君,也无法违逆先帝,免去贤妃殉葬的命运。
与满宫压抑的宫人不同,贤妃自己知道了殉葬的旨意倒是十分平静,她本就病得越发的重了,早走晚走都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燕王已经成为了皇帝,钱皇后一脉都成了阶下囚,再没有人能威胁到燕王了,她也可以放心追随先帝而去了。
是以母子俩许久未见,两人竟然都十分平静。
贤妃看着穿上了月白五爪团龙袍的燕王,威仪棣棣,龙章凤姿,已经有了一国之君渊渟岳峙的气度,她目光欣慰,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和光彩,“溢儿,你是皇帝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多年来先帝对燕王明里暗里的打压,让她以为先帝是不可能把皇位传给燕王的,她这才一直劝说燕王隐忍不争。
没想到先帝最终还是选择了燕王,也是,她的儿子有着两朝帝王血脉,这样的尊贵,本就该得到最好的位置。
不管刚知道生母的死与贤妃有关是多么震惊,沉淀了几日,燕王已经平静下来了,他看着贤妃的眼睛,轻声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在他的记忆里,贤妃一直是个温软柔弱,走在路上都不忍心踩死蚂蚁的人。
“什么?”
贤妃有些不解。
燕王狠狠心,直视着贤妃的眼睛,“昭平公主,我的生母,我已经知道了。”
贤妃思及先帝让她殉葬的旨意和燕王反常的态度,忽然明白过来,他知道了!
她的脸霎时变得雪白,就连刚才因为见到燕王而显出的一丝神采都不见了。
看见贤妃这个反应,燕王就都明白了,确实是贤妃害死了他的生母,又占据了他生母的位置。
“因为嫉妒,”
贤妃嘴唇微动,她没有为自己辩解,颓然地往后靠回了枕头上。
毕竟是当作母亲孺慕的二十多年的人,燕王觉得心口有些凉,又有些闷,他没有再看贤妃,转身便走。
在他身后,贤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念之差,走错了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确实是嫉妒。
她嫉妒被先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公主,而她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先帝偶尔的一次放纵。
那时候她是不能见光的人,因为先帝害怕公主知道了不高兴。
其实公主根本就不会为了她不爱的不高兴呀。
虽然是她趁着先帝醉酒勾引了他,但是她却越来越不能忍受只能活在公主的阴影下,看着公主肆意挥霍先帝的对她的宠爱。
人的心里一旦生出了鬼,就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
她受不住钱氏的诱惑,接过了钱氏送来的能不知不觉要了人命的药。
其实后来公主自己也察觉了吧,但她还是喝下了她每天送去的燕窝粥。
贤妃抬手盖住了眼睛,就听有人走进来的声音。
“娘娘,”
石潼看着床上骨瘦如柴,原本离后位只差了一步的女人,目中有一丝同情,“奴婢奉命伺候娘娘升天。”
“拿来吧,”
贤妃拿了鹤顶红,毫不迟疑地喝了下去。
“石潼呀,”
贤妃忽而笑了,“他叫我殉葬,其实他心里是有我的吧?”
若是只有恨,依着他的脾气,就该让她滚得远远的,怎么还会让她陪着他。
服侍了先帝一辈子,石潼也看得明白,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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