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轮回的囚笼
王小宝把那个姑娘拽进院子时,林薇正在喂猪。
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牛仔裤膝盖处磨破了洞,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像被暴雨淋过的雏鸟。
她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方言,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娘,给你带来个新媳妇!”
王小宝得意地踹了姑娘一脚,“俺花了三万块,从邻村李老四手里买的,嫩着呢。”
林薇手里的猪食瓢“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泔水溅了她一裤腿。
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姑娘,瞳孔猛地收缩——那姑娘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泉水,此刻却盛满了恐惧,像极了当年被栓柱拽进这个院子的自己。
“看啥?还不快搭把手!”
王小宝不耐烦地吼道,伸手去扯姑娘的头发。
姑娘疼得尖叫,一口咬在王小宝的胳膊上。
王小宝疼得骂娘,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反了你了!
跟当年那个疯女人一个德性!”
王小宝骂骂咧咧地还想打,被闻讯出来的王婆子拦住了。
王婆子如今已经佝偻得像个虾米,拄着拐杖,眯着眼睛打量地上的姑娘:“行了小宝,别打坏了。
刚买回来都这样,磨磨就好了。”
她说着,用拐杖戳了戳姑娘的背,“起来,跟俺进屋。”
姑娘死死地趴在地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抱着院角的老槐树,指甲抠进树皮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林薇站在原地没动,浑身像被冻住了。
她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想起自己刚被抓来时,也是这样抱着这棵树不肯撒手,被栓柱用木棍打得背都肿了,才松了手。
这院子,这棵树,这打骂声,甚至连姑娘挣扎的姿态,都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像一场荒诞的轮回,她从那个被打的姑娘,变成了站在一旁看着别人被打的“娘”
。
“发啥愣?”
王婆子回头瞪了她一眼,“还不去烧水,给她洗洗,浑身臭烘烘的。”
林薇慢吞吞地捡起猪食瓢,转身去厨房。
灶台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像蒙了层灰的铜镜。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
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好像又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被按在盆里洗澡的样子——王婆子拿着粗糙的搓澡巾,像搓麻袋一样搓着她的皮肤,疼得她眼泪直流,却只能死死咬着牙。
姑娘被王小宝和王婆子硬拖进了柴房。
那间她住了好几年的柴房,如今堆着杂物,角落里依旧铺着一层干草,散发着熟悉的霉味。
“把她锁起来,别让她跑了。”
王婆子吩咐王小宝,“当年你爹就是没看好,让那疯女人跑了两回,白挨了不少打。”
王小宝找来了铁链,一端锁在姑娘的脚踝上,另一端拴在柴房的柱子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仿佛这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仿佛锁住一个人的自由,和拴住一头猪没什么区别。
林薇端着一盆热水进去时,姑娘正蜷缩在角落发抖,看到她进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里面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喝点水吧。”
林薇把水杯递过去,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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