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程静农还是微笑:“年少气盛。
后来呢?”
“后来高桥治就和阿孝讨价还价嘛,后来敲定的是烟土不涨价格,但他希望我们能够多给他运送些劳工。
我觉得这样也好,就答应了。”
程静农听着,不发表意见。
程英德再次皱了眉头:“何必要在这一项上妥协?”
程心妙一摊双手:“这算是互惠互利吧?况且它也是生意的一项,高桥治按人头付钱,又不是白要。”
他听妹妹侃侃而谈,满口高桥长高桥短,俨然手眼通天、横贯南北,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酸味:“我认为贩卖劳工这种生意,有失人道,本来就应该设法停止。”
程心妙笑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失人道?”
他很讨厌她那个笑,那是个透着伶俐与讥讽的笑容,而他决定以庄重和严肃的态度来对抗她的笑容:“不是么?劳工是人,我们也是人。”
程心妙笑出了声音:“大哥呀,鹰是鸟,麻雀也是鸟。
可鹰和麻雀能是一回事吗?鹰需要同情麻雀吗?”
程英德依旧是一本正经:“总而言之,连拐带骗的把那些穷人弄上船、送去满洲国的煤矿当苦力,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美国现在都不让贩卖黑奴了。
况且那些苦力的境遇,还远不如黑奴。”
程心妙转向程静农,双手合十:“哇!
大哥好像有点革命家的天分。
听说大学生里常爱出这样的人,幸好大哥没有读书的脑子,没进大学,否则现在可能已经离家出走了。”
程静农盯着雪茄头上缓缓升起的烟雾,看它像硝烟,于是继续只是含笑。
程英德正色说道:“彼此彼此,你在西洋女学混了那么多年,也未见得成个好学生。
况且我这也只是就事论事,劳工这种生意,除了有违人道之外,还有其它的麻烦,譬如弄来的那些穷鬼,一个个脏得要命,许多还有传染病,动辄就要死在半路。
运过他们的轮船,回来还得做一次消毒。
否则水手也要染病。
至于所得利润,还不如贩烟土。”
“不是利润的事。”
程心妙说道:“这是我们和日本人之间的许多纽带之一。
我们就要让他们在上海做任何事、都越不过程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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