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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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雨停了,电力电话也都恢复了。
她有心打电话给张白黎,请他分析分析自己这边的新情况,但丁生大楼那边的办公室无人接听。
她这才想起来:张白黎如今扮演的是一家贸易公司驻上海办事处的代表,张代表应该是和天下所有公司代表一样,都要下班回家的。
那就算了。
晚餐还是喝藕粉,为了增加些营养,她往藕粉里加了代乳粉,稠嘟嘟的一大碗散发着奶腥气,从不好喝变成了怪恶心。
她和严轻一人咽了一大碗,咽完之后怕打嗝返上奶腥,都紧闭着嘴,半晌没敢说话。
睡觉又成了个问题。
严轻下午没有再发高烧,但是低烧一直没退,一场雨下得空气又湿又冷,以至于林笙不大敢让他睡地面,怕他一个没睡好,自己明天又要去抛尸。
但整幢楼内只在她卧室里有一张床,多余的被褥也没有,除了床上那一套铺盖,就只剩了一条旧毯子。
柜子里也是一件厚衣服都没有,全是为了春夏预备的薄衫子。
后来她一想:嗐!
我和他那种人还讲究个什么劲?
“他那种人”
是哪种人,她一时还说不好,只是感觉他那种人似人非人,界于人类和野兽之间。
这么一想,她就背对着严轻在床边合衣侧卧了,又把那条旧毯子盖了上。
这是一张豪华之床,黄铜床柱亮锃锃的,还铺着美国来的席梦思床垫,一躺一忽悠。
她有许多年没睡过席梦思了,不睡不想,睡上了也挺美。
单是这样闭着眼睛伸伸腰和腿,对她来讲就已经是一种休息。
有的时候恍恍惚惚,仿佛也入了睡,但耳朵和神经依旧站着岗,譬如此刻,她一动不动的躺在暗中,忽然就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她翻身而起,掖在枕头下的右手向后一甩,将手中匕首扫向他的颈侧。
而他在寒光扫来的一瞬间知道自己躲无可躲,索性向前单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气息一下子被他控制住,而刀锋也贴上了他的皮肤。
手没加劲,刀也没深入。
二人坐在黑夜里,借着透过窗帘照入的月光,都见对方是双目炯炯。
“我要去撒尿。”
“下次提前说。”
二人僵持了片刻,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去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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