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目蒙如雾遮望眼古方明目散瘀浊
葆仁堂的药香里混着淡淡的薄荷气,陈砚之正用细毛刷清理药柜缝隙的灰尘,林薇蹲在地上给新到的决明子过筛,阳光透过窗玻璃,在药粉上投下金色的微粒。
“昨天那个说眼皮沉的老太太,今天该来了吧?”
林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我这心里总惦记着,她那眼睛看东西像蒙了层纱,得多难受。”
陈砚之放下毛刷,从医案堆里翻出《刘渡舟眼科医案选》:“正好想起张教授讲过的案子——有个老裁缝,做了一辈子针线活,晚年眼睛模糊,看针眼都费劲,刘老用了‘当归芍药散’加菊花,喝了半月,居然能穿针了。”
“当归芍药散?”
林薇凑过来看,“那不是治妇人腹痛的吗?还能治眼睛?”
“这你就不知道了,”
爷爷端着杯枸杞菊花茶从里间出来,杯盖掀开时飘出白汽,“刘老说过,‘肝开窍于目’,眼睛的毛病多跟肝有关。
那老裁缝是血虚兼湿浊,肝血不足,眼睛得不到滋养,湿浊又往上蒙,可不就模糊了?当归芍药散能养血活血、利湿,正好对症。”
话音刚落,门上的铜铃“叮铃”
响了,昨天那个老太太由女儿扶着走进来,手里拄着根拐杖,眼睛半眯着,走一步探一下,像怕踩空。
“陈大夫,小林大夫,”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涩,“我这眼睛更糊了,昨天回家看报纸,字都成了黑疙瘩,夜里起夜,差点撞着门框。”
陈砚之赶紧扶她坐下,又搬来张矮凳让她搁脚:“王奶奶,您别急,慢慢说。
除了模糊,眼睛干不干?怕不怕光?”
“干!”
老太太猛点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就像进了沙子,涩得慌,见着强光眼泪直流,早上起来眼眵(眼屎)多得能粘住眼皮,黄黄的,硬邦邦的。”
林薇已经拿出手电筒,轻轻掀开老太太的眼皮:“结膜有点充血,瞳孔倒还好。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老太太依言张嘴,舌淡紫,苔白腻,舌底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鼓着。
“脉细涩得像摸着砂纸,”
陈砚之收回搭脉的手,“您这是‘血虚兼瘀,湿浊上蒙’,跟刘老那个老裁缝的毛病几乎一样,就是瘀得更重些——舌底青筋鼓,说明血行不畅,眼眵黄硬,是湿浊化热了。”
老太太的女儿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大夫,我妈有高血压,吃着降压药呢,这中药跟西药冲突不?她这眼睛,不会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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