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中花影
苏文彦走后的第三个月,晚意发现自己身子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晨起时犯恶心,吃不下东西,阿娘以为她受了凉,熬了姜汤给她喝,却不见好。
直到有一次,她绣着帕子突然一阵眩晕,扶着桌沿才站稳,阿娘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晚意……”
阿娘拉着她的手,声音发颤,“你……你是不是有了?”
晚意的脸“唰”
地红了,又慢慢变得苍白,她低下头,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阿爹在一旁抽着旱烟,烟杆“啪”
地磕在桌角,他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可咋整……那书生走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阿娘拍了拍晚意的手,强作镇定:“别担心,文彦是个守信的孩子,他说了会回来的,就一定会回来。
晚意,这是好事,是你们的缘分。”
话虽这么说,阿娘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未婚先孕,在这小镇上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看着女儿纤细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果然,没过多久,镇上就有了闲言碎语。
有人说沈家姑娘不知廉耻,勾引路过的书生;有人说那书生肯定是个骗子,骗了人就跑了;还有人跑到杂货铺门口指指点点,说些难听话。
晚意很少出门了,整日待在屋里,要么做针线活,要么就坐在窗边,望着苏文彦离开的方向发呆。
头上的梅花玉簪被她摩挲得光滑温润,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阿爹阿娘为了护着她,跟人吵了好几次架,杂货铺的生意也受了影响,可他们从不在晚意面前说一句重话,只是变着法地给她做些合胃口的吃食,怕她动了胎气。
“晚意,你看,这是文彦托人捎来的信吗?”
阿娘拿着一封书信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
晚意眼睛一亮,赶紧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苏文彦的笔迹。
她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拆开。
信很短,说他已经平安抵达京城,正在专心备考,让她安心等待,等放榜后就立刻回来娶她,还说给她和爹娘带了些京城的特产,随后就到。
晚意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掉了下来,却是甜的。
她就知道,他不会骗她的。
可那所谓的“特产”
,却迟迟没有到。
晚意安慰自己,京城离这里远,路上耽搁了也正常。
日子一天天过去,晚意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渐渐不便。
她常常摸着肚子,跟里面的孩子说话:“宝宝,你爹爹是个很厉害的读书人,他考上了状元,就会回来接我们娘俩了。
到时候,我们就去京城,住大房子,好不好?”
孩子像是听懂了,在她肚子里轻轻踢了一下,晚意就笑了,眉眼弯弯的,像藏着星星。
深秋的时候,晚意在阵痛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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