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烛泣血
入了冬,风就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夏雨荷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早已抵挡不住寒意,夜里躺在炕上,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的旧伤在寒气里隐隐作痛,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张子恒的脾气似乎随着天气一起变冷了,稍有不顺心便对她拳打脚踢。
有时是因为粥熬得不够热,有时是因为衣服没洗干净,甚至有时只是他在外面受了气,回来便把火气全撒在她身上。
她身上的伤旧的还没好,新的又叠了上来。
背上、胳膊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被打得青紫发黑,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牙忍着,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因为她知道,哭声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打骂。
这天傍晚,张子恒从镇上回来,喝得醉醺醺的,一进门就把手里的酒葫芦摔在地上,葫芦碎了,剩下的酒洒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钱呢?”
他红着眼睛瞪着夏雨荷,舌头都捋不直了,“我让你收的那点粮食钱呢?”
夏雨荷心里一紧,那点钱是前两天卖了半袋口粮换来的,李氏让她收着,说是留着给张子恒买年货。
她赶紧从炕席底下摸出那个布包,递了过去:“在……在这里。”
张子恒一把抢过布包,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这么点?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没有!
真的没有!”
夏雨荷慌忙摇头,“卖粮食的钱就这么多,我一分都没动过……”
“放屁!”
张子恒猛地把布包摔在她脸上,铜钱撒了一地,“肯定是你这个贱人藏起来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他顺手抄起门后的扁担,劈头盖脸就朝她打过来。
夏雨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腿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没跑两步就被他追上了。
扁担重重地落在她背上,“咔嚓”
一声,像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夏雨荷疼得眼前一黑,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让你藏钱!
让你骗我!”
张子恒红着眼,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手里的扁担一下下狠狠地落在她身上。
她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感觉自己的背快要被打断了。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呻吟声,还有张子恒粗重的喘息和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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