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8电影协会永远是直树桑的协会(第3页)
“……嗯。”
“他最后战死在衣川馆。”
永山直树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但你知道他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前夜,在鞍马寺后山练刀,把整片竹林砍得东倒西歪,第二天僧人发现时,竹叶上全是新鲜的血迹——不是敌人的,是他自己虎口崩裂流的。”
鹤子呼吸一滞。
“所以……”
他拉开纸门,晚风卷着竹叶掠过门槛,“别把他画成只会深情凝望的贵公子。
让他手抖,让他呕吐,让他握刀的手全是汗,让他在暴雨里跪着擦刀,擦到第三遍才看清自己映在刀身上的脸。”
纸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鹤子独自坐在渐暗的房间里,手指缓缓抚过速写本靛青的布面。
窗外,最后一片银杏叶飘落,在池水上打了个旋,沉了下去。
她翻开新买的炭笔盒,取出最硬的6h,笔尖悬在粗纹纸上方。
这一次,她没画鹤,没画人,只用力划下一道——短、直、带着细微颤抖的断线。
像一道未愈的伤口,像一次迟到了二十年的呼吸。
东京山樱院的泳池在夜色里泛着幽蓝微光,像一块巨大的液态宝石。
池水恒温,水面却浮动着细碎的涟漪——是嚶太郎在潜水,狗鼻子精准地追踪着水底沉没的橡胶鸭,四爪蹬水时溅起的水花,全数精准地浇在花酱刚戴好的泳镜上。
“嚶太郎!
不准偷袭!”
明菜笑着抹了把脸上的水,托着女儿的小肚子往前游,“花酱,快抓住它的尾巴!”
“抓不到!
它太快啦!”
花酱咯咯笑着,小手扑腾,水花四溅。
泳圈在她腰间悠悠打转,像一枚漂浮的月亮。
就在这时,院门传来电子锁轻响。
明菜下意识抬头。
池边灯光柔黄,勾勒出一个修长身影——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突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粒微小的星子。
“爸爸!”
花酱尖叫起来,猛地蹬水,充气泳圈险些脱出腰际。
永山直树快步走近,蹲在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又用指尖蘸了点水,轻轻点在女儿鼻尖:“嗯?比昨天凉了零点三度。”
“爸爸怎么知道?!”
花酱仰着小脸,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滚。
“因为……”
他低头,额头抵住女儿湿漉漉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爸爸的皮肤,比温度计还准。”
明菜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那对额头相抵的父女,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悄悄吸了口气,把那点酸胀压下去,抬高声音:“还不快上来!
头发都泡散了!”
永山直树这才直起身,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池边躺椅上,解开领带,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子。
他没下水,只是蹲在池沿,目光扫过明菜被水浸得半透明的浅蓝色泳衣,扫过她锁骨上未干的水珠,最后停在她眼尾——那里有极淡的一道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累?”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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