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诅咒之命（第3页）

沈孤寒眸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那天晚上”

指的是什么。

那是他的“杰作”

。

“人都死了，梦有何用。”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这话语冰冷而残酷，像一把刀子，再次戳中了苏婉清的痛处。

她眼眶一红，泪水又涌了上来，却强忍着不敢再哭出声，只是用力咬着下唇，低下头去。

是啊，人都死了。

梦有什么用？哭又有什么用？可除了梦和哭，她还能做什么？报仇吗？凭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去报这血海深仇？仇人就在眼前，她却连恨意都变得不再纯粹，甚至……还要被迫与他“共生”

？

巨大的无力感与迷茫将她淹没。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孤寒心中那丝无措感更甚。

他本就寡言，更不善安慰人，方才那句话脱口而出，并未经过太多思量，此刻看来，似乎是雪上加霜。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她，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苏家……可曾听闻过‘天煞孤星’？”

苏婉清闻言，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惊疑与不解。

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天煞孤星？这似乎是江湖术士口中的命理之说，与她苏家何干？与她现在的处境又何干？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未曾特意听闻。

只知是……是不祥之命格。”

“不祥之命格……”

沈孤寒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岂止是不祥。”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火焰上，仿佛在对着虚空言语，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漠然：“此命格者，刑亲克友，孤寡终老。

凡与之亲近者，皆遭横祸，不得善终。

如同诅咒，如影随形。”

苏婉清怔怔地听着，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她隐约感觉到，沈孤寒此刻所说的，并非泛泛之谈。

“我出生之日，生母血崩而亡。

三岁，乳母失足落井。

五岁，唯一肯陪我玩耍的丫鬟无故疯癫，投缳自尽。

七岁，授业蒙师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沈孤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念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死亡名录，每一桩，每一件，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与绝望。

“后被弃于‘幽窟’，同期者一百三十七人，或因我牵连死于非命，或欲杀我反毙于剑下。

唯一引我出那地狱的师父，亦在我艺成之后，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终于转向苏婉清，那深潭般的眼眸中，是万年不化的寒冰，也是无边无际的孤寂：“现在，你可明白，为何我身边从无一人？为何我杀人无数，冷血无情？”

苏婉清早已听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孤寒。

那些冰冷的话语，那些简单的数字背后，是怎样一条由至亲之人鲜血铺就的残酷道路？她一直只知他是杀人魔头，恨他屠戮自己家族，却从未想过，他本身竟也背负着如此可怕而绝望的“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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