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证词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大堂的地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
苏满坐在八仙桌旁,手里转着个茶杯,看着刘伯蹲在地上修补昨天被打翻的碗碟。
“陈先生死的那天,也是个雨天。”
刘伯突然开口,手里的胶水抹得歪歪扭扭,“跟昨天一样,下得人心里发闷。”
苏满没说话,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敲着。
罗盘放在桌角,指针偶尔会往西侧房间的方向跳一下,阴纹却比昨天淡了些,看来陈先生的怨气在白天会收敛些。
“他是后半夜上吊的,”
刘伯将碎片拼在一起,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用的是房梁上挂灯笼的麻绳。
第二天我进来送水,看见他吊在梁上,舌头伸得老长……”
他打了个寒颤,“掌柜的当时就吓晕过去了。”
“官府没来查吗?”
苏满问。
“查了,说是自尽。”
刘伯叹了口气,“陈先生无儿无女,老家只有个病恹恹的媳妇,官府让人捎了信过去,也没见有人来收尸,最后还是掌柜的请人把他埋在了后山。”
苏满注意到,刘伯说“无儿无女”
时,眼神往西侧房间瞟了眼,手指在碎片上用力按了下,差点把刚粘好的碗碟又捏碎。
“你刚才说,他有个儿子?”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股土腥味。
刘伯的肩膀猛地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搓着手说:“是……是有个儿子,生下来就体弱,陈先生就是为了给孩子治病,才四处借钱的。
后来听说……孩子没熬过那年冬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陈先生媳妇也跟着去了,可怜呐。”
苏满放下茶杯,罗盘的指针突然又动了,这次指向的是刘伯。
淡蓝色的阴纹从他脚边升起,在他周身绕了个圈,像在确认什么。
“你跟陈先生关系很好?”
她问。
刘伯的眼圈红了:“我跟他是一个村的,他来镇上做账房,才把我介绍到客栈打杂。
他人老实,手脚勤快,就是太犟……”
他抹了把脸,“那天晚上我起夜,听见他跟掌柜的吵架,陈先生说‘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掌柜的说‘客栈周转不开,再等等’,后来就听见摔东西的声音。”
“你进去劝了吗?”
“没有。”
刘伯的头垂得更低了,“我胆小,怕惹祸上身……要是我当时进去劝劝,说不定就……”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西侧房间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
王掌柜披着件厚棉袄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些决绝。
他走到苏满面前,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姑娘,你说的法子……真能管用?”
“烧纸钱,写欠条,对着他的牌位磕三个头。”
苏满看着他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你得真心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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