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鬼斧天工,犀利而雄决。
而她耳畔两侧却水声细腻,与筏浮起沉落,“哗啦——哗——啦——”
一声比一声慢,一次比一次黏,如爱人枕边,从夜温存到昼,讲不休的私语呢喃。
宋暮阮听着听着,一双泛黑的柳叶眸缓缓下放,安静落到筏尾的萧砚丞。
今日,他身穿一套自带灰度的冷色调玄青黑西装,挺括面料垂感十足,包裹着他本就隽逸疏挺的身姿。
此刻,射线状的日光,自后拢住他,像舞台四面八方的追灯。
哪怕有他握着一根不合着装的丈八粗糙竹篙,气度也如偶像明星,或者说,比明星更甚。
毕竟,伪高岭之花的华丽包装哪比得上天之骄子与生自拥的一贯松弛慵适,一挺矜贵疏然。
还有,那搁在娱乐圈也一骑绝尘的容貌。
所有的所有,映在她瞳目里,都是一颗颗红蓝血品牌宝石堆砌而成的,葳蕤璀璨的完美男人。
宋暮阮点了点下巴尖儿,两眼开始冒亮光泡泡——
除了薅羊毛。
她,或许更应该从这个男人身上薅点其它什么的。
“太太在看什么?”
萧砚丞握篙一撑,转瞬抽离水,带出的一串水珠在日光中短暂生耀,又坠入湖中,生起美妙回旋的涟漪。
宋暮阮抽回神思,对衔上他询问的眼眸,赶忙撇开心里的想法,拖着声道出另一个刚成形的疑问。
“我只是在想,古代有没有人做个水上避暑小竹屋?”
“就像房车一样,吃饭睡觉什么事情都能在里面办的那种。”
绿得韫浓的湖水在眸底轻微激荡,他喉结一滚,嗓声捎喑。
“太太想要?”
这声落耳,宋暮阮不知怎的,倏然涨红了脸,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岸边不知名的几朵野花,不经意在她眼底划过一缕鲜虾亮的粉。
“咳,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别当真了。”
萧砚丞唇侧隆起弯弧,应着她的话意淡淡嗯了声。
宋暮阮的目光辗转又滑到那张昳冷俊脸,只见桂树隙间偏金的一溜溜儿铜钱日光,腾跳舐吻他的高挺鼻梁骨,又如水柔媚漾渡,依序狎昵那颗饱硕折凸的喉结。
她咽了咽唾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萧生,你怎么会划船的?”
萧砚丞熟稔地调控方向,轻描淡写带过。
“升初那个暑假,瞿二请的私人教练,后来一起参加全国青少年皮划艇比赛拿了两枚金牌。”
宋暮阮搭在小腹前的手,啪啪鼓掌。
“哇,好厉害哟!”
他看着那双径自挥舞着的玉手,两片弓形唇弧依旧平直,并未浮笑。
“不知太太夸的是谁?”
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睫,嗓调十足的娇俏。
“当然是已经与前世的我认识十年的金牌萧船夫啦!”
萧砚丞闻声,薄唇略稍抬了抬。
“十年修得同船渡,那我是不是该接一句——”
“百年修得共枕眠?”
还在消化话中含义的宋暮阮,忽然眼前措不及防一溜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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