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是骨裂,比较严重,我个人的建议是立即做手术。
当然,手术之后必须要两个月左右的恢复期。
保守治疗也不是不可行。”
比赛主办方把简秋宁送入了当地的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这个结果,本身已经是不幸中之万幸了,不是什么必然会断送职业生涯的重伤。
然而对简秋宁来说,它却有另一层极为可怕的意义。
“我小时候——九岁的时候,练平衡木,磕到过这个位置,也是骨裂。
没有手术,就打了夹板。
那一年,伤过两次。”
简秋宁还是维持着微闭眼睛的姿势,话说得比谁都冷静,不是临危不乱,是心灰意冷。
任她心气再高,再想站到世界之巅,最终万里长堤也还是毁于幼时一处旧伤埋下的蚁穴。
或者说,正是毁于这份心气本身。
长使英雄泪满襟,天意高难问。
“手术。”
胡旭平握紧拳头,刚说了两个字,口袋里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萧关的批评如同炽热的岩浆当头浇下,不用开免提也外放得清清楚楚。
“标新立异啊!
恃才傲物啊!
练个新动作就是一姐了是吧,当个队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次比出什么结果了?最高难度的高低杠,自由操呢?在哪里?承担不了的难度就不要练啊。”
疼痛顺着手臂爬进心脏,简秋宁躺在诊疗床上冰冷的消毒水气味中,由衷地觉得萧关的每一个字都骂得如此恰如其分——如果被骂的只是自己的话。
“好本事啊!
胡旭平你真是好本事。
自己带的队员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要显摆,显摆,显得队里就你们师徒俩最牛是不是?这下显摆出什么了?比了一项就伤得退赛,显摆到全世界面前去了。”
“萧导,简秋宁现在需要在当地尽快进行手术。”
这些刺耳之语对胡旭平而言如秋风过马耳,他只是盯紧了屏幕上闪动的红点,好像远隔重洋与电话那头的人坚定地对视。
“不行!
我不批准。
要做手术也回我们国内再做。
还有,能保守解决的问题就保守解决,不要懂不懂就说做手术。
手术手术,手术一做,之前几个月练的全都泡汤了!
哪个队员动了手术能马上恢复的?”
“我自己带的队员我自己负责!
我坚决主张让她在当地完成手术。”
“胡导,我想考虑考虑。”
简秋宁轻轻地说,她想起了冬训时体操房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她练得当然很苦很苦,只是她不喜欢说自己苦。
6.8,6.9.6.2,6.9,那可都是全世界最顶峰的难度,怎么可能练得不苦?还有很久以前吃过的那些苦:上一个冬训的头破血流,五月荆南的三块银牌,从替补到正选的逆转,等到世锦赛的最后才姗姗来迟的世界冠军。
这个手术一做,这些苦可能就全都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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