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2页)
横轴团身后空翻两周,急速落进海绵坑的怀抱。
“简秋宁!”
还没等简秋宁回味过来刚才在空中翻转时的具体感觉,就听到胡旭平愤怒到颤抖的嗓音。
扒开一块块海绵垫,简秋宁忙不迭地狼狈爬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好,低下头看着脚尖,知道自己这是闯了大祸被抓现行了。
长长的沉默,沉默到简秋宁都能够感觉到,跑步机上不断迈动步伐的、把杆边控着腿的,一个个都停了下来,探寻的目光像山雨欲来之前投石问路的雨点子,一颗一颗地打在自己身上。
“来,我们出去说。”
11月的京城天空总是透蓝透蓝得像水洗过那样,风很大,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
“尤尔琴科后团两周是吧,怎么想出来试这个动作的?”
“就是想试一试。”
“真的就是想试一试?挑战一下?那瞒着我干嘛?”
“……海绵坑里。”
简秋宁彻底没有话说了,尝试就尝试了吧,挑战就挑战了吧,为什么瞒着教练呢?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者说,不敢深想。
“你要是真的只想试一试,那我就陪你试一试吧。”
又是好久好久的沉默,惴惴不安的简秋宁终于等来了胡旭平的一声长长喟叹。
“当年,我第一次参加世锦赛的时候,拿了三块银牌,其实一开始心里是很高兴的。
怎么不高兴呢?我发挥得都挺好的,二十几套全顺。
那时候男子体操算是在小低谷吧,前一年的世锦赛,团体才第五名,银牌也是个突破了。”
简秋宁蓦然抬起头来,胡旭平侧转着半个身子,她看不清胡导具体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额前那簇短发里银灿灿的几根,被逆光染得透亮透亮。
她鼻子一酸。
胡导都有白发了呀。
“可是领导们不这么想。
或许那个时代还会更严苛一点。
银牌只是让他们看到了冲击金牌的希望,它本身是没有半点意义的。
冬训本该是全封闭的,但他们反复地来访,来访了,总要找我说几句,说金牌才是国家的脸面,银牌就什么都不是。”
“那时候年纪小,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
胡旭平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笑出一点惨然。
“所以,第二年奥运会,我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是这样的——”
简秋宁忍不住要插话。
“我本来也是像你一样想的,没事,我还有以后。”
胡旭平继续,“我试图说服自己,团体不全是我的责任,而单项,是对手太强大,也不是我的错。
我那时候的教练也说我还年轻,有大把的好时光,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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