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润物无声
李老四的母亲是急性的绞肠痧,腹痛如绞,呕吐不止,镇上的郎中都说是凶险之症,摇头叹息。
墨尘仔细询问了症状,又让李老四描述了其母舌苔、脉象(由郎中转述),沉吟片刻,便转身回了屋。
不多时,他拿着一个朴素的木盒出来,里面是几包配好的药材,又额外取了一小瓶琥珀色的药油。
“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即刻服下。
若呕吐不止,可用这药油蘸温水揉搓肚脐周围。”
墨尘将东西交给李老四,声音沉稳,“快去,莫要耽搁。”
李老四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来磕头,被墨尘虚扶住。
他抹着眼泪,提着救命的药材,脚步踉跄却又充满希望地匆匆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夜色中。
这番动静不小,厢房里的念初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出来找沈星晚。
沈星晚连忙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小插曲过去,听竹轩重归宁静,但气氛却与之前有些不同。
顾言依旧站在屋檐下,望着李老四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上的雨过天青色长衫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温润,与他此刻略显沉凝的神情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医者仁心,墨老先生高义。”
沈星晚抱着念初,轻声感叹。
她看向顾言,见他神色,以为他是在担忧是否会因救治镇民而暴露行踪,便宽慰道:“看来墨老先生在镇上声望很高,偶尔有人深夜求医,应当不会引人注意。”
顾言收回目光,看向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并非为此。”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最终只是道,“……早些休息。”
他转身回了厢房,那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沈星晚看着他离开,心中那点因被打断而生的失落早已被担忧取代。
她能感觉到,李老四的求助,似乎触动了顾言某些不为人知的记忆。
那些沉重的过去,如同水底的暗礁,看似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隐藏着多少伤痕。
这一夜,沈星晚睡得并不安稳。
她时而梦见顾言浑身是血地站在黑暗中,时而梦见自己那番未能说出口的话,最终消散在风里。
翌日清晨,天色有些阴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日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念初因为昨晚没睡好,有些恹恹的,吃过早饭后又被沈星晚哄着去睡回笼觉。
墨尘依旧在他的木工天地里忙碌,似乎昨夜之事只是寻常。
而顾言,则比往常更加沉默。
他没有去劈柴,也没有在院中静坐,只是拿着一块木料,坐在廊下,用一把小刀漫无目的地削着,眼神空茫,显然心神不属。
沈星晚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忧虑更甚。
她默默地收拾好碗筷,又将昨日买回的、准备给念初做衣服的柔软棉布找出来,坐在顾言不远处的廊凳上,开始飞针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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