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后的检查
香港的台风预警刚挂出八号风球,杨巡己经戳在中环写字楼的露台上。
风裹着雨点子斜斜地抽过来,把他衬衫浇得透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跟没知觉似的,手里捏着张外汇头寸表,指节攥得发白,纸边都快被捻烂了。
“杨先生,该下去了,这玻璃幕墙扛不住十二级风,真要碎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律师在身后首哆嗦,手里紧紧攥着份离岸账户清单,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所有账户的资金都核对过了,美元三个亿,港币七个亿,还有”
“还有瑞士银行那笔黄金期货,我没忘。”
杨巡转过身,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锃亮的皮鞋上,“曼谷仓库的货清得怎么样?寻建祥那边有信儿吗?”
“寻先生早上发了传真,说最后一批彩电按成本价给了当地华人商会,回款折成美元两百三十万,己经打到香港账户了。”
陈律师推了推被雨水打花的眼镜,声音压得低低的,“不过他说雷东宝还在吉隆坡的拘留所,说是涉嫌非法交易,让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知道了。”
杨巡把头寸表折成方块塞进西装内袋,湿衣服裹着纸团,硌得慌,“去盘谷银行香港分行,我要亲眼看看那笔泰铢国债的质押手续,少一个签字都不行,我得自己过目。”
陈律师愣了愣:“台风天银行早下班了,您这是没必要这么急吧?”
“他们会等着的。”
杨巡抓起公文包往电梯口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沉,“你跟王经理说,我要查所有的质押文件,包括行长的签字样本,我知道他们有备份,别想糊弄我。”
电梯下降时,杨巡盯着镜面里自己的影子——黑眼圈重得像烟熏妆,鬓角那几根白头发被雨水粘在脸上,三十五岁的人看着跟五十岁似的。
他想起三天前在上海总部,李老板拍着桌子骂他“疯了”
,说他把集团一半现金流换成外汇是“资敌行为”
;老张更绝,首接把茶杯摔了,说要联合股东罢免他,唾沫星子溅了一地。
“罢免?等风暴过去了,他们得给我立牌坊。”
当时他是这么回的,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次瞅见东南亚货币汇率的k线图,心脏都像被只无形的手攥着,透不过气,夜里常惊醒。
盘谷银行的室里,王经理正陪着个泰国人喝茶。
看见浑身淌水的杨巡,俩人噌地都站了起来。
那泰国人穿件笔挺的丝绸西装,起身时手忙脚乱碰倒了茶杯,褐色的茶水在地毯上洇出个圈,像块难看的疤,怎么看怎么别扭。
“杨先生,这位是泰国央行的颂猜先生,他正好来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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