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〇八 夜色如山四(第3页)
他还没有忘记今晚——还有许多人的生死或许尚系在他的身上。
“秋葵。”
明知开口定会令得这温柔暧然提早消失殆尽,他还是不得不出声发问,“那边怎么样了?”
声音依旧有几分虚弱,但比之先前已好得太多。
闻言的秋葵愣了一愣,抬头看他,“你——你怎么醒了?”
出乎他的意料——她没有如一贯嗔怒羞赧到摔落他的手去。
她甚至不曾掩藏了面上的惊喜之色。
不过这惊喜之色随即消退,一丝忧虑重新浮入她的眉间。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地自语着:“是了,现在……正好是戌时。”
“你说什么?”
沈凤鸣有点听不懂她的反应,空闲的右手在身后撑了撑,想要支坐起少许来。
便这一动他才发现身体有些不对,从胸口到四肢沉甸甸得阵阵发痛,一股烦闷无比的感觉在胸口收缩着,借这轻轻一动忽然如被激活了,有什么东西腥甜腥甜地要从喉口涌出来。
“你怎么样?”
秋葵见他面色忽然变化,不无忧心地倾过身,“是不是……很难受?”
“我……”
沈凤鸣来不及说出什么字来,甚至来不及将她推开,翻身便呕。
秋葵早有所料。
起初自己也曾同样——在那个幼虫死去的清晨,呕出一地腥臭可怖的虫尸。
而不同的是——那时自己体内剧毒已尽除,汰尽虫尸已是最后一步,可是沈凤鸣——即使他吐尽虫尸,也解不去毒性。
他会在身中剧毒之下突然醒来,唯一的解释——也许正与那时一样——只是所谓魔血的新生之力令他每晚于戌时能有短暂的清醒而已。
“凤鸣公子怎样了?”
稍稍离开一些的石志坚与欧阳信正在划桨,不敢歇停,闻听船尾动静忍不住开口相问。
秋葵向两人摇了摇手,没有回答。
沈凤鸣俯身呕吐半晌,才好了些,这一下当然已不必秋葵再解释发生了何事——幼虫的模样、身体的感觉,他都再熟悉不过。
很显然,是关非故对他下了“幽冥蛉”
。
太相像的事情重来一次,无论是他或是她,都忽然有点无言——哪怕这件事又一次足关了生死。
秋葵默默然,待他平复一些,将手中未用完的白绢要予他擦嘴,沈凤鸣却拿衣袖抹了口鼻,将她白绢接过来,往尚未裹满的手指上快速缠了几缠。
“现在是戌时?”
他问。
秋葵点点头。
她不甚确定他看似清醒的样子是不是强撑着精神。
她记得的——即使在幽冥蛉幼虫只释出了一分毒性时的痛苦,自己也完全抵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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