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耳至齐(第5页)
每一个人都弯下身来,顶着强风前进,攀登着盘曲入云的山阪。
就跟当年齐桓公率领诸侯联军进入太行山一样,联军悬吊起兵车,勒紧了马缰,才翻越高山深谷;重耳一行也吊起了驷车,勒紧了马缰,翻上高山。
重耳的手掌擦伤了、膝盖磕肿了、手臂被岩块割伤,皮袜也都破破烂烂的了。
他站在山峰上远眺,只见连绵不断的群峰,苍苍茫茫的,就像大海起伏的波浪,天边的夕阳像一个大火球,把千山万壑都给照亮了,看如火如茶的天空刹那间变幻了颜色,慢慢地变成淡红、紫红,接着又幻化成一条条紫色的云带,像海浪般地翻动着。
浓雾从深谷袅袅升起,暮色四合,夜色越来越浓。
重耳的心境也从刚才的意志昂扬中转成郁闷悲凉。
强劲的寒风呼啸掠过,山间的高树强劲地舞动,重耳按剑肃立,仰首苍穹,心想,周武王的子孙遍布脚下,此刻却正在自相残杀,他不禁感到悲愤而且伤心。
赵衰给重耳送来一盂糇粮。
这是以炒过的大麦粉,加上热水,调成糊状的食物,粗糙得难以下咽,但重耳还是微笑着接过。
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吃糇粮,有的浓稠些,有的则稀得像汤水,因为糇粮所剩不多,必须节省着吃。
没有星光的夜晚,魏武子在地上为重耳铺好了稻草,让重耳睡在草铺上众臣围着重耳坐下,先轸在路边烧了一堆篝火,给大家带来些暖意。
重耳回想起在绛都的童年生活,是那么温馨富足;而今,却是有国难容,有家不归。
他想到晋国今年又是一个荒年,父老乡亲大多苦不堪言,而晋国的腐败官僚却依然搜刮着民脂民膏。
重耳心情沉重,远处正传来了荒野之狼的嗥叫声。
到了下半夜,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飘洒而下,使人更觉得严寒难耐。
重耳浑身发抖,只好站起来,靠在篝火边取暖,轻轻捶打着疼痛的膝盖。
天渐渐亮了,大家吃了一顿糇粮,又开始步履沉重地向前走。
经过连续几天的跋涉,重耳一行人终于越过太行山,走过许多村落,又涉过了汹涌的黄河,来到了卫国。
他们绕过卫国故都朝歌(河南淇县),来到了卫国的都城楚丘(河南滑县)。
这时,天色已暗了,众人疲惫不堪,蓬首垢面,饥肠辘辘,希望能好好吃一顿饭,睡上一觉。
赵衰向守门的官吏通报:
“晋国公子重耳路过贵国,请求入城打扰。”
守门官立即报告卫国正卿宁速。
宁速听闻重耳一行人到来,马上命人款待,并安排驿馆让重耳与随臣们歇息。
就在他着手安排
一切的时候,卫文公卫毁派寺人来传达旨意说,不必礼遇晋公子重耳;同时派人通知馆舍,不许接待重耳一行人。
重耳在宁速的安排下,一行人刚刚抵达馆舍,魏武子和颠颉把行装搬下车,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重耳众人经过长途跋涉,刚到了第一个邻国,心里轻松了起来,都十分希望能得到上宾的款待。
就在大家都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后,馆舍已经打开的门,竟然又关上了。
宁速在府里接见寺人,一听到卫文公叫他不用礼遇重耳,立刻直奔官里。
他向卫文公说:
“礼,是国家的纲纪;亲,是人民团结的枢纽;善,是道德的根本。
这三者是立国的基础,缺一不可。
晋公子重耳之贤,远近皆知,如今落难在外,主公应该以礼相待,不可拒之门外。”
“住口!”
卫文公勃然大怒说:“翟国是卫国的仇敌,重耳在翟国住了十几年,既然他与翟国亲近,又何必到卫国来?卫国就是有八珍、美酒,也不能拿来款待他,有馆舍也不能让他们住。
哼!就让他们睡到荒郊野外去吧!”
宁速看到卫文公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便说:
“在周武王的宗族中,现在唯有晋国最昌盛,重耳最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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