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页)
在一个冷风瑟瑟的中午,陈医生把项医生叫到了天台,一人点燃一根烟。
“你和林希在一起了?”
陈子丰开门见山。
“对。”
项以城老老实实回答,抬眼就看到陈子丰从这个角落走到那个角落,负着手来回踱步。
项以城蹙了蹙眉,“……你也有焦虑症?”
“没有!”
陈子丰抓狂否认,他只是在想措辞,他觉得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医生,都有必要提醒项以城几句。
半晌,他憋出一句,“林希不是一个普通人。”
而后又尴尬地陷入了语塞。
项以城很有耐心,吐了一圈白烟,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会学着和他相处,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说。”
他神色认真,陈子丰终于停下了脚步,轻轻叹了口气,“我希望你明白,我接下来说的话没有任何妄自判断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这对你,对林希都是好事。”
项以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子丰站到栏杆前,说道,“之前也和你提过,林希的抑郁症遗传因素很大,容易反复,不过状态好的时候他其实不需要任何特别的照顾,没有必要长期做心理疏导。
只是阿姨……林希的妈妈在国外工作,很少回来。
原本她是想带林希一起去海外定居的,那边对抑郁症和精神障碍的研究总比国内先进,但林希不喜欢那边的环境,想留在国内,阿姨觉得勉强他不好,又不放心他一个人生活,才决定给他找一个医生长期照看。”
陈子丰摊开手心,低头看了看,“本来是准备交给我的上级医师的,不过林希主动选择了我,觉得面对我没有负担。”
陈子丰低头轻笑,“虽然我怀疑他只是因为不想在平时也被精神科医生或心理医生盯着,和我待一块儿没有负担。
但这其实并不适合,阿姨也是犹豫了很久才顺了林希的意思。”
“因为你们是朋友,很难做到客观和专业?”
“恩,但我那时候挺狂妄的。”
陈子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别人越说我做不好,我就越觉得自己能做好,朋友不朋友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我就觉得自己可以保持专业,可当林希真的以病人的身份坐进我办公室里的时候,我手心里紧张得全是热汗。”
现在回忆起来,陈子丰依然能鲜明地记得当时的心慌和无措,生怕说错一个字把人带入万劫不复的黑暗。
“一条命握在手心里的感觉,真的很……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的朋友。”
他试图找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但怎么都总结不了。
“你也是医生,应该明白这种感觉,可千万别歧视我们精神科啊。”
他半开玩笑道。
“不会。”
项以城抿了抿嘴。
前些年身边确实不乏带有偏见的同行,总认为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就是拉着病人喝杯下午茶,聊聊天,然后一个小时的咨询费可能比他们值班36小时都高。
但近几年悲剧频发,抑郁症和精神疾病被广泛关注,这个领域正逐渐被正视和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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