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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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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行子肠断,百感凄恻。

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

舟凝滞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棹容与而讵前,马寒鸣而不息。

掩金觞而谁御,横玉柱而沾轼。

最后一个颤音悠悠扬扬,止于未尽之意,却又徘徊暗哑,无处可说。

我手腕抬起,暗自叹了口气,又轻放下,身前这张也是名琴,名为“老龙吟”,是当年谷主所在之楼悬着的一件宝物。

那时候我已习玉笛,于琴一道便搁置不管,但每每经过这张琴,都心存羡慕,想着若有朝一日,能亲手得弹,那该多好。

现在,只为了我说无好琴,谷主便命人快马奔驰数百里,带回这张“老龙吟”。

谷主甚至说,这张琴挂着也是挂着,名琴至此可算配得上雅人,他不擅鼓琴,却能与我吹笛唱和,也是一桩美事。

我黯然无语,与我唱和,你唱和什么?

我对乐理想法,早已与他南辕北辙,即便曲调想和,那内里的情感,却相差甚远。

我也不与他废话,抬手,便是一曲新作的《别赋》。

这是为葛九,为我可能此生再也无法见面的好友们而作,更是为了,我心底其实隐约却再也无法企及的期盼而作。

我其实也想过,若能抛下这些仇恨,带着琪儿,找个山清水秀之所,种花读书弹琴,偶然与景炎葛九往来,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秋天吃螃蟹冬天骑一头毛驴踏雪寻梅。

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但这样的日子,注定此生,再无实现的一日。

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我住了琴,却听得一声清越笛声,不用回头,即知谷主在身后。

他一个音不漏,将适才的《别赋》吹奏出来。

此人记性之好,实乃匪夷所思。

我静静听了一段,觉出曲调中的仓促谱出的纰漏,又抬手,轻拨琴弦,再弹这首曲调,叮咚之间,已做了进一步修改。

笛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我浑然不觉,犹自弹奏,顿了一顿,再思索一番,再弹。

一丝不苟。

我秉承的是,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调子,都像在说话,说的,都是很明白的情绪。

是关于人的心底,血液中,再怎么掩盖,也挥之不去的情绪。

这些情绪中,有愤怒、有恐惧、有爱慕、有痛苦、有甜蜜、有哀伤。

只要你是人,都不可避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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