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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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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记得,我还很珍惜,几乎是我唯一所有的美好回忆。

我弹得浑然忘我,仿佛这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次演奏。

等到最后一个回音结束在指尖,我才发现四下俱静,每个人都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而我正对着的天神一般的男人,竟然从座上站起,反手抽出玉笛,横在唇边,微微沉吟,立即吹出悠扬动人的调子。

不偏不倚,正好是我改过的《山居吟》唱和的曲调。

我含着泪笑了,他终于还是记得我。

我低下头,忙不迭拨弦弄琴,跟上他的步伐,笛声低徊处琴声激越,琴声厚重处笛声轻扬。

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合奏过千百回,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满心欢喜中,我的泪水却一滴滴落在琴面上,忽然一只手伸了过了,不由分说抬起我的下巴。

手指冰凉而纤长,是他。

我颤抖着抬起头,注视到他的眼睛,目光复杂,似乎有惊愕,也有审视,有兴致,也有考量,黑眸深处,仿佛有团暗夜的火焰,灼灼燃烧。

如果是现在,我会知道,那目光中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应当具备的喜色。

甚至在他把我拉起来宣布找到玉笛的传人时,他的眼中,也还是没有喜色。

可我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只知道高兴,高兴,单纯的,仿佛升天一般的高兴。

第9章

从那以后,我就跟着谷主学笛,倒将五弦琴、七弦琴搁置一边。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操琴当饭碗,挣得遍身罗绮、绣槛文窗。

除了最初那两年吃尽苦头,越到后来,其实日子过得越富足。

凭着琴技,我虽颠沛流离,却始终不曾风餐露宿,于那破庙墙根枕块斜卧,柱油破盏。

连我的琪儿,也尽量往富里养着,这世上种种饥寒交迫、怨憎会求不得的苦,他在我的羽翼下,还未得尝。

说起来,我还该庆幸我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文臣当道,崇古音雅乐,不然,我也没法以此为生。

如果连活着都堪舆,那又谈何报仇雪恨?

还是要感谢罄央。

若不是当年他手把手把那点皮毛传授与我,我不会成为今天的易长歌。

不会将他教的那点技艺发扬光大,把乐曲,谱成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那日对萧云翔弹奏的《天谴》,耗费我许多心力时间,曲成以后,我曾挑选绿林中出了名的悍匪试验,结果无不耽于魔音,任我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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